他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同样坐起身的安宁,对她做了一个安心的手势。
他走到门前,拉开了门栓。
门外,铁柱跪在地上,他身上那套崭新的侍卫服,被大片的血迹浸透。
那血,有些已经干涸,变成了暗红色,有些还是湿的,散着浓重的腥气。
他手里高高举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。
那信件的封皮,像是被血浸泡过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“王爷!”
铁柱看到沈安,声音都在抖,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西域三十六国……撕毁盟约!”
“他们趁我大魏新皇登基,边防松懈,集结三十万大军,突袭我朝边关!”
铁柱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几乎说不下去。
“镇国公他……他为了掩护主力撤退,亲自断后……”
“镇国公……重伤……失踪!”
“边关玉门、阳关、沙州三城……已经沦陷!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沈安的心上。
他伸出手,接过那封带着血腥味的急报。
信很轻,他却觉得重如千钧。
他捏碎火漆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纸上,字迹潦草而慌乱,正是边关守将的笔迹。
上面的内容,比铁柱说的,更加惨烈。
西域联军蓄谋已久,攻势如火,三座城池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失守。
守军伤亡惨重,百姓死伤无数,流血漂橹。
信的最后,写着爷爷沈啸率亲兵断后,被十数倍的敌人围困在狼居胥山,生死不明。
那封薄薄的信纸,在沈安的手中,被一点点捏紧,成了皱巴巴的一团。
他身后的安宁,不知何时也披着衣服走了出来。
她看到了浑身是血的铁柱,也看到了沈安那可怕的脸色。
她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沈安?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沈安没有回应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婚房廊下,挂着大红的喜字灯笼。
红色的光,照在他的脸上,将他的脸庞映成一片血色。
过了许久,他才缓缓地,缓缓地回过头。
他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,看着她脸上那抹尚未褪尽的红晕和此刻浮现的担忧。
他眼中的暖意,已经彻底消失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丝毫温柔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意与正在苏醒的,毁天灭地的杀气。
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。
“看来,这血,还没流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