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妃临终前,抓着她的手,眼中没有怨恨,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寝宫里的空气,冷得像冰。
长宁缓缓站起身,捡起地上的纸条,将它凑到烛火上。
纸条蜷曲,变黑,化作一缕青烟。
她推开殿门,走了出去。
夜风吹起她的长,也吹走了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。
沈安的书房,灯火通明。
他没有注意到门口的身影,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。
地图上,用朱笔和墨笔,标记着大魏各地的郡县、山川、河流。
他一手拿着笔,一手拿着一叠刚送来的情报,眉头紧锁。
黄河沿岸的堤坝年久失修,需要加固。
南方的几个郡县,新粮种的推广遇到了士绅的阻挠。
北境的军费,还有巨大的缺口。
李斯倒了,可他留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。
这些,都需要他一件件去处理。
长宁就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,并不算宽阔。
却仿佛能扛起这万里江山。
她慢慢走了进去。
沈安听见脚步声,回过头,看到是她,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。
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没睡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。
长宁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书案前,拿起一张空白的纸,提起笔,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。
她将纸推到沈安面前。
沈安的目光落在纸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
纸上写着:“大内侍卫统领,王彦,已叛。”
沈安抬起头,看向长宁。
他从她的眼中,读懂了一切。
长宁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。
“今夜,父皇要动手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。
“以他自己的性命为饵,为你布了死局。”
书房里陷入了沉默。
只有烛火偶尔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长宁看着沈安,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她不知道他会如何抉择。
是愤怒,是杀伐,还是……
沈安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长宁冰冷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