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碎了神都的百年宁静。
八百骑兵卷起的烟尘,从正阳门的废墟一直铺到皇宫的朱门前。
宽阔的御道上,叛军丢盔弃甲,哭喊着向两侧的坊巷逃窜。
神机营的骑兵没有追杀。
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。
皇宫。
宫门前的禁卫军,看着那面染血的“冠军侯”大旗,看着那支如黑铁洪流般涌来的骑兵,握着武器的手开始抖。
为的禁军统领,脸色变了数变。
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宫殿,又看了看前方那道无可阻挡的锋锐。
“哐当。”
他将手中的长刀扔在了地上。
他单膝跪下,低下了头。
他身后的数千禁卫,沉默了片刻,兵器落地的声音开始接连响起,最后连成一片。
他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沈安的战马在禁军统领面前停下,马蹄溅起的尘土落了他一身。
统领头也不敢抬。
“开门。”沈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喏!”
禁军统领爬起身,亲自跑去推开那扇沉重的宫门。
沈安没有再看他一眼,一夹马腹,径直冲了进去。
皇宫内的战斗,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。
零星的抵抗,在神机营的铁蹄下被轻易踏碎。
许多宫中禁卫见到“冠军侯”的大旗,在短暂的犹豫后,便纷纷倒戈,将武器对准了二皇子赵构的亲信。
沈安没有参与这些扫尾的战斗。
他翻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赵铁山,独自一人,提着剑,走向了金銮殿。
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,一个穿着黄金甲胄的身影正在踉跄奔跑,他丢了头盔,披头散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是二皇子赵构。
他看见了沈安,眼中爆出极度的恐惧。
“别过来!别杀我!我是皇子!”
他尖叫着,手脚并用地想爬上金銮殿的台阶,企图逃进大殿。
沈安没有说话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在赵构爬上最后一级台阶时,沈安追了上来,一脚踹在他的后心。
赵构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前飞出,脸朝下重重地摔在金銮殿光洁的地砖上,磕掉了两颗牙齿,满嘴是血。
他挣扎着回头,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男人,裤裆处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。
沈安从他身边走过,看都没看他一眼,仿佛他只是一块碍事的石头。
他提着还在滴血的剑,一步步走上大殿。
九龙金柱撑起高耸的穹顶,殿内烛火通明。
满朝文武,被叛军押着,分列两侧,此刻都用一种混杂着恐惧、敬畏、茫然的眼神看着他。
丞相李斯也在其中,他看着沈安,嘴唇哆嗦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龙椅之上,空无一人。
在龙椅旁边的软塌上,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。
大魏的皇帝,此刻气若游丝,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个走进来的年轻人。
他看着这个他一手提拔,又一手打压,最后不得不依赖的臣子。
他看着这个曾经被他当做棋子的纨绔子弟。
眼中情绪翻涌,有悔恨,有忌惮,最后都化作一丝解脱。
屏风后,一个身影缓缓走出。
长宁公主脸色憔悴,但眼神依旧清亮,她身上那股沉静的气质,让这混乱的大殿都安静了几分。
她看着沈安,看着他身上未干的血迹,对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沈安也对她点头示意。
他知道,是她,在这宫中最危险的时刻,保全了自己,也护住了那些没有附逆的大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