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铳手们装填着弹药,进行着无情的轮射。
刀盾手们结成紧密的阵型,一步步向前推进,收割着那些失去指挥、阵脚大乱的黑衣人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
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在血泊中,山谷里再次恢复了寂静。
空气中,弥漫着硝烟与血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“清理战场!留几个活口!”赵铁山捂着手臂上的伤口,大声命令道。
沈安没有管那些俘虏。
他快步走到铁柱身边,看着他背上那支几乎没入身体的箭矢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“军医!快过来!”
沈安亲自扶着铁柱,让他趴下。
军医剪开铁柱的衣甲,看着那黑的伤口,脸色变得凝重。
“侯爷,箭上有毒……”
沈安的拳头,握得咯咯作响。
他一言不,转身走向山林,走向那名被他炸死的指挥官的尸体。
他蹲下身,在那具焦黑的尸体上摸索。
很快,他摸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事。
他将那东西从尸体的怀中掏出,擦去上面的血污。
那是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。
令牌的正面,刻着一只翱翔的雄鹰。
背面,是三个冰冷的篆字。
大内卫。
沈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预想过很多人,想过二皇子,想过丞相李斯,甚至想过其他任何一个与沈家为敌的朝中大员。
他唯独没有想到这个结果。
大内侍卫统领,那是皇帝身边最亲信的鹰犬。
他的令牌出现在这里,代表着谁的意志,不言而喻。
沈啸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的身后。
他看了一眼沈安手中的令牌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,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踉跄了一下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飞鸟尽,良弓藏……”
沈啸出一声长叹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沈安站起身。
他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平静。
他走到一处还在燃烧的篝火旁,随手将那块象征着皇权杀机的令牌,扔进了火焰之中。
“爷爷。”
他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是他先不仁的。”
火焰吞噬了令牌,出一声轻微的爆响。
沈安看着跳动的火光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那就别怪我,不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