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上。
“一旦京中有变,这北境,就是我沈家最大的后盾。”
沈啸看着自己的孙子,眼神复杂。
他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那个曾经只知道在神都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,不知何时,已经成长为了一头懂得隐藏利爪的猛虎。
“好。”沈啸最终只说了一个字。
大军开拔那日,拒北城内万人空巷。
北境的百姓自地站在道路两旁,手里提着鸡蛋,拿着烙饼,沉默地看着那支即将远行的队伍。
队伍不长,只有八百人。
但每个士兵都身姿挺拔,盔甲锃亮,眼神里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。
一个白苍苍的老妇人,颤颤巍巍地走出人群,跪倒在沈安的马前。
她的身后,跪下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。
“求将军,不要抛下我们……”
老妇人的声音,带着哭腔。
沈安翻身下马,扶起老人。
“老人家,我还会回来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的百姓都听得清楚。
“我爷爷镇国公,会带着二十万大魏将士,替我守着这片土地。”
百姓们看着他,眼神里有不舍,有感激,更有信赖。
甚至有人在路边,用一块简陋的木板,立起了一座生祠。
上面刻着“冠军侯沈公安之位”。
这番景象,让队伍中一个穿着文官服饰的中年人,看得心惊肉跳。
他是朝廷新派来的监军,姓钱。
钱监军看着百姓对沈安那近乎崇拜的眼神,手心渗出了冷汗。
他悄悄退到队伍后面,叫来一个心腹。
“你,立刻快马回京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写好的密折,塞给对方。
“亲手交给丞相大人,一定要快!”
那心腹领命,打马而去,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钱监军做完这一切,才松了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冠,又恢复了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。
他抬头时,正对上沈安看过来的目光。
沈安离他很远,隔着长长的队伍。
他看不清沈安的表情,却感觉那道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。
沈安收回了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对着身旁的铁柱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让他写。”
“写得越夸张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