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效散尽的蛮兵尸体铺满了谷地。
魏军的黑色战旗,插遍了这片曾经的禁区。
最后的包围圈,收缩到了那座黑石祭坛之下。
祭坛顶端,只剩下一顶孤零零的金帐,在风中出破败的声响。
沈安抬手,身后如林的刀枪瞬间静止。
他看着那顶金帐,像是看着一座坟墓。
“少将军,末将带人冲上去!”赵铁山请命。
“不必。”沈安摇了摇头。
他解下身上的熊皮大氅,丢给旁边的亲卫。
“铁柱,跟我来。”
他只点了铁柱和另外四名亲卫,迈步走上通往祭坛的石阶。
石阶上,血迹已经凝固成黑褐色。
沈安的军靴踩在上面,没有出一点声音。
他走到金帐门口,伸手掀开了帐帘。
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野兽般的膻气扑面而来。
金帐内,光线昏暗。
蛮族可汗端坐在正中的虎皮大椅上,他乱披散,胸口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。
那把刺杀了无数魏军将领的金刀,就扔在他的脚边。
他的身侧,站着那个从始至终都笼罩在黑袍里的国师,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铁柱几人立刻散开,刀已出鞘,护住了沈安的所有死角。
沈安走上前几步,停在中央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我爷爷的毒,是不是你们下的?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可汗移到国师身上。
“京城的内应是谁?”
可汗没有回答。
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沈安,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,像一头濒死的野兽。
他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癫狂的笑容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嘶哑难听。
他猛地抬起手,在虎皮大椅的一侧扶手上狠狠一按。
机关动的声音沉闷。
沈安脚下的地面瞬间消失。
整块地面,连同厚重的地毯,向下翻转。
猝不及防的失重感传来,风声在耳边呼啸,眼前陷入一片漆黑。
“保护少将军!”
铁柱的吼声在下坠中响起,他凭借本能向沈安的方向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