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——咔嚓——”
冰层碎裂的声音,连成一片,盖过了人马的嘶吼。
前一刻还稳如大地的冰河,在短短几息之内,变成了一块块漂浮在黑色河水上的巨大拼图。
“怎么回事!”
“冰!冰裂了!”
“稳住!别乱!”
蛮族的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嘶吼着,试图维持秩序。
可脚下的大地正在消失。
一块巨大的浮冰因为受力不均,猛地倾斜,上面的数十名骑兵尖叫着滑入刺骨的河水。
冰冷的河水瞬间吞噬了他们的声音,也吞噬了他们的生命。
恐慌像瘟疫一样炸开。
所有蛮族士兵都疯了。
他们想跑,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。
脚下的冰块在翻转,在碰撞,在沉没。
成千上万的人马如下饺子一般,坠入黑色的深渊。
可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脚下的冰块正在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他想下令后撤,可后方同样是一片混乱。
就在这时,一种比爆炸声更沉闷,更令人心悸的轰鸣,从上游的方向传来。
“那是什么声音?”
一个站在城墙上的魏军士兵,指着远方,声音抖。
所有人都朝着那个方向望去。
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线。
那条线在迅变宽,变厚,变成了一堵移动的白色高墙。
是水。
是裹挟着无数巨大浮冰的洪峰。
上游被截断了数日的河水,积蓄了无穷的力量,在堤坝炸开的瞬间,化作一条咆哮的怒龙,奔腾而下。
“天……天啊……”
赵铁山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他看着那堵白色的水墙,以无可匹敌的姿态,冲向下游那片混乱的冰河。
河里的蛮族士兵也看到了。
他们脸上的表情,从恐慌,变成了彻底的绝望。
他们想爬上那些还未沉没的浮冰,可立足之地越来越小。
洪峰到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