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汗一把推开地图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。
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,他却毫不在意。
那条白茫茫的冰河,在他眼中,不再是天堑,而是一条通往生路的坦途。
“再探!”可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,“派一百个人去!在冰上跑!在冰上跳!”
半天的时间里,蛮族的探子像一群蚂蚁,在宽阔的冰面上来回奔走。
他们用锤子砸,用长矛刺,甚至牵着几匹战马在上面狂奔。
冰层出沉闷的声响,坚固得如同大地。
“大汗!万无一失!”
斥候再次回报,语气里充满了信心。
“魏狗似乎被冻怕了,连个巡逻的影子都看不见!我们的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试冰,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!”
“哈哈哈哈!”可汗仰天大笑。
“沈安!你千算万算,算不到老天爷要帮我!”
他抽出弯刀,指向对岸的魏军大营。
“传我命令!全军饱餐最后一顿!明日清晨,踏冰过河,活捉沈安!”
夜。
黑水河上游,一处被群山环抱的隐秘河谷。
这里没有风,只有无数火把映照下的喧嚣。
数万名民夫和蛮族战俘,在魏军的监视下,正夜以继日地劳作。
他们的面前,一道用巨石和泥土夯筑而成的大坝,已经将河道彻底截断。
坝后,是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河水,安静得像一块巨大的翡翠。
水位,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度上涨。
沈安站在大坝之上,看着下方平静的水面。
一名神机营的都尉走到他身边,压低了声音。
“少将军,按照您的吩咐,三百个‘水雷’,都已沉入预定位置。”
“用三层油布包裹,外面还涂了厚厚的桐油,保证滴水不进。引信也都接好了,只等你一声令下。”
沈安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下游的方向。
“对岸有什么动静?”
“跟您料想的一样。”都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,“蛮族大营的火光比前几日亮了数倍,看样子是在宰杀最后的战马,准备决一死战了。”
“还有,我们故意让他们看到的景象,他们也看到了。”
魏军的河岸阵地上,一堆堆篝火烧得正旺。
许多士兵围在火边,解下头盔,一副缩手缩脚的取暖模样。
巡逻的队伍走得有气无力,兵器都像是冻在了手上。
整个营地,都透着一股怕冷、怯战的颓丧气息。
“很好。”
沈安转身,看着那座巨大的水坝。
“让弟兄们准备好,今晚,是最后一夜了。”
黎明。
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