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举着一个千里镜,冷冷地看着山下那片混乱的营地。
火光,叫喊声,乱成一团。
他放下了千里镜,从旁边拿起一个竹筒,拉开了引线。
“咻——!”
一道刺耳的尖啸声划破夜空。
一枚自制的信号弹拖着绿色的尾焰,升到最高点,然后“砰”的一声炸开。
绿色的火星,像鬼火一般,缓缓飘落。
这是总攻的信号。
蛮族大营中。
所有潜伏的夜鸦队员,在看到信号弹的瞬间,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枚用兽骨打磨成的哨子。
他们将哨子含在嘴里,用力吹响。
“呜——呜咽——”
“嗷——”
一种极其凄厉,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声音,在营地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。
这声音穿透力极强,盖过了救火的喧哗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蛮族士兵的耳朵里。
本就被“天雷”吓破了胆的蛮族士兵,此刻看到冲天的大火,又听到这仿佛来自地狱的哭嚎。
他们心中的恐惧,被彻底引爆了。
“鬼!有鬼啊!”
一个士兵扔掉水桶,脸上血色尽失,开始疯狂地向营地外跑去。
“巫神怒了!长生天抛弃我们了!”
迷信的种子,在恐慌的催化下,结出了致命的果实。
一个人的逃跑,带动了一群人。
炸营,在一瞬间爆。
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,为了逃命,他们挥刀砍向任何挡在自己身前的人。
“别挡路!滚开!”
“啊!”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督战的将领试图组织人手镇压,可是在数万人的混乱面前,他们就像海浪中的几片树叶,瞬间就被淹没。
自相践踏,自相残杀。
这场面,比白天的炮击还要惨烈。
夜鸦小队早已趁乱退到了营地边缘。
他们甩出抓钩,固定在营地外围的峭壁上,几下攀爬,便消失在夜色里。
还有几人,则爬上高处,展开简易的三角翼,迎着风一跃而下,像黑色的蝙蝠,悄无声息地滑翔远去。
山坡上,沈安看着那片彻底沦为人间地狱的营地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恐惧,才是最好的武器。”
他轻声说了一句,转身离去。
次日清晨。
阳光照在拒北城外的草原上。
蛮族的大营,一片狼藉。
烧毁的粮草还在冒着黑烟,被推倒的帐篷随处可见,地上躺着数百具被自己人砍死或踩死的尸体。
更可怕的是,马厩里。
数千匹战马,集体口吐白沫,瘫软在地,身下流淌着腥臭的秽物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幸存下来的蛮族士兵,一个个顶着黑眼圈,眼神涣散,一夜的惊恐和混乱,抽干了他们所有的精气神。
士气,已经跌至冰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