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残兵,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,从绝龙岭的山顶直坠而下。
这是一种自杀般的冲锋。
山下的蛮族大军,在最初的惊愕之后,爆出一阵哄笑。
“他们疯了!他们冲下来了!”
“正好!省得我们爬上去了!围死他们!”
各部的蛮族军官们挥舞着弯刀,大声呼喝,调动着部队,像两只巨大的铁钳,从左右两侧朝着沈安这支小小的队伍合围过来。
在他们看来,这八百人已经是锅里的肉,插翅难飞。
冲锋的队伍中,沈安的动作却与周围杀红了眼的士兵截然不同。
他没有一味地向前猛冲。
他将手中的火枪交给身边的亲卫,从怀中掏出一个黄铜打造的单筒镜。
“护住我!”
沈安低吼一声。
三名亲卫立刻组成一个移动的品字形,将他牢牢护在中间,用身体和盾牌挡开所有射来的流矢和劈来的兵器。
沈安将单筒镜举到眼前。
混乱的战场瞬间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清晰、有序。
他看到了蛮族大军的调动。
黑压压的士兵,像被搅动的蚁群,正疯狂地从两翼涌向山脚,试图完成对他的包围。
所有人的目标,都是绝龙岭主峰。
所有人都想抢下山顶的战功。
沈安的嘴角,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的视线越过那些疯狂的蛮兵,投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蛮族大军的后方,那片原本应该守备森严的区域。
那里,无数的旗帜正在远离。
无数的士兵正在向前。
蛮族可汗的大帐,像一座被抽空了守卫的金色孤岛,暴露在旷野之上。
灯下黑。
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现在最空虚的地方。
“找到了。”
沈安收起单筒镜,重新握住火枪。
“铁柱!”
他对着旁边那个像绞肉机一样不断挥舞着狼牙棒的身影吼道。
“少爷,俺在!”
铁柱一棒将面前的三个蛮兵砸成肉泥,回过头,满脸的血污也掩盖不住他眼神中的兴奋。
“传我命令!”
沈安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。
“所有猛火油罐,集中到你手上!”
“你!当箭头!”
铁柱愣了一下,没明白。
沈安的下一句话,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以为自己疯了。
“我们不往外跑!我们往里钻!”
沈安用加装了军刺的枪口,指向蛮族大营的腹地,指向那顶最显眼的可汗金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