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柄长剑架住了下劈的战斧。
沈安一脚踹在什长的小腹,趁他身形不稳,手中长剑顺势上撩,锋利的剑刃从什长没有甲胄保护的脖颈划过。
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。
沈安没有看那个年轻士兵一眼,他一脚踏在什长的尸体上,借力跃起,跳上旁边一块一人多高、被鲜血染红的巨石。
他站得很高。
山顶的风吹动他残破的披风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他。
他扔掉长剑,从旁边一具尸体上抓起一面破了洞的战鼓,又从地上捡起两根断裂的矛杆。
咚!
他用尽力气,将矛杆狠狠砸在鼓面上。
沉闷的鼓声,像心脏的跳动,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。
咚!咚!咚!
所有人都停滞了一瞬。
无论是疯狂进攻的蛮兵,还是苦苦支撑的魏军,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。
沈安扔掉矛杆,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卷成的圆筒,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简易扩音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内力灌注于喉间,声音通过圆筒,化作滚滚雷音,传遍了整个山顶。
“怒冲冠,凭栏处、潇潇雨歇!”
声音出口,天地间仿佛起了一丝奇异的共鸣。
山风似乎都停顿了。
正在厮杀的士兵们,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沈安的声音没有停。
“抬望眼、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!”
那名丢掉兵刃的年轻士兵,呆呆地抬起头,看着巨石上的沈安,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。
“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!”
所有神机营的士兵,都停下了机械的格挡。
他们想起了自己为何在此,想起了神都的家人,想起了这一路行来的艰辛。
胸膛里,一团火在燃烧。
“莫等闲、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!”
一个断了臂的老兵,用仅剩的独臂拄着刀,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中带着泪。
“靖康耻,犹未雪。臣子恨,何时灭!”
这句话,像一根针,刺进了每一个大魏将士的心里。
国仇家恨,一瞬间涌上心头。
他们麻木的眼神,开始变化。
“驾长车,踏破贺兰山缺!”
沈安的声音愈高亢,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