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,吹得灯火一阵摇曳。
他望着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群山轮廓,仿佛能看到被围困在山巅的爷爷。
“兵法云,凡战者,以正合,以奇胜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帐内一张张或担忧,或焦急,或不解的脸。
“我们这点人马,去跟他们‘以正合’,就是拿鸡蛋碰石头。”
“所以,我们只能出奇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,像两把刀子。
“要奇到连鬼神都想不到。”
他走回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敲在“死亡峡谷”四个字上。
“所有人都认为这里是绝路,蛮族也一样。所以,这里也一定是他们防守最薄弱,甚至根本没有防守的地方。”
“置之死地,而后生。”
“只有从天而降,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后背出现,才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断指老将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“可是雪崩……”
沈安打断了他。
“雪崩,也可以是我们的武器。”
他看向那名老将。
“我们需要的,不是大军通过,而是让一支精锐小队,像钉子一样,从这里扎进他们的心脏。”
帐内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被沈安这个疯狂又大胆的想法震住了。
他们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那张脸上没有赌徒的狂热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。
这不是鲁莽。
这是在绝境中,硬生生劈开的一条生路。
铁柱看着沈安的侧脸,看着他那双在火光下闪烁的眼睛,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少爷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。
从神都摔碗出征,到三天三夜的千里奔袭,再到刚才那场干净利落的伏击。
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,在旁人看来都近乎疯狂,最后却都证明了他是对的。
这一次,或许也一样。
铁柱握紧了拳头,不再说话。
沈安收回目光,不再给任何人辩驳的机会。
他走到营帐中央,声音传遍了每个角落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“全军清点所有登山索、铁爪、皮裘棉衣。”
“一个时辰后,我要看到一支装备齐全的登山队伍。”
他顿了顿,最后说。
“目标,死亡峡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