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是已经声名狼藉,党羽离散,还可能真的有谋反之心的前丞相。
一边是能打仗,能赚钱,并且暂时看起来还算忠诚的少年将军。
这笔账,该怎么算,不言而喻。
皇帝的目光,在沈安和李斯之间来回移动。
许久,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大殿内的气氛,压抑到了极点。
所有人都知道,皇帝正在做最后的抉择。
这个抉择,将决定大魏未来十年的朝堂格局。
当皇帝再次睁开眼时,他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,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平静与冷漠。
他对着那些包围着沈安的御林军,轻轻挥了挥手。
“退下。”
御林军如蒙大赦,潮水般退回了原位。
大殿中央,只剩下沈安一人,独立如松。
皇帝的目光,越过了沈安,落在了他身后,那个瘫在地上的老人身上。
那目光,再无一丝温度。
李斯接触到那道目光,浑身猛地一颤。
他跟了这位陛下二十年,他太懂这个眼神了。
那是看一枚废掉的棋子,看一个无用之物的眼神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自己被当成了弃子。
他成了沈安踏上青云之路的最后一块垫脚石。
一股极致的怨毒与不甘涌上心头,李斯喉咙里出一声怪响,头一歪,彻底昏死过去。
这一次,再也没有人去扶他。
皇帝对此视若无睹,他重新坐正了身体,声音传遍了整个金銮殿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一名秉笔太监立刻小跑上前,摊开了手中的黄绢。
“前丞相李斯,结党营私,纵奴行凶,败坏朝纲,罪无可恕。”
皇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宣读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。
“然念其曾有辅弼之功,朕不忍加诛。”
“着,罢免其丞相之职,削去所有爵位,贬为庶人,永不录用。”
“查抄家产一半,充入国库,以作军资。”
旨意念完,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知道,李斯这辈子,彻底完了。
永不录用,这四个字,比杀了他还要难受。
对于一个在权力巅峰站了一辈子的老人来说,这无异于最残酷的刑罚。
两名御林军上前,一左一右,将昏死过去的李斯架了起来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向殿外拖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