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响起,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前丞相李斯,治家不严,纵容家奴,以致酿成大祸。”
“念其劳苦功高,罚俸三年,降爵一级,闭门思过。”
“其管家李福,私自招募死士,罪大恶极,着即刻斩,以儆效尤。”
这道旨意,高高举起,却又轻轻放下。
金銮殿内,刚刚还在口诛笔伐的官员们,瞬间噤声。
他们看着龙椅上的皇帝,又看看地上的李斯,心中了然。
皇帝,还是要保李斯。
一个臭了名声,没了权势的李斯,正是用来制衡武将集团最好的棋子。
李斯的党羽们,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而武将那边,则个个面露不忿,却又不敢作。
这是皇权的和稀泥之术,是帝王的平衡之道。
李斯浑浊的眼中,也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,他挣扎着想要叩头谢恩。
“老臣……”
他刚说出两个字,一个平静的声音便打断了他。
“臣,不服。”
三个字,如同三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。
满朝文武,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沈安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跪下听旨,甚至没有弯腰。
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仿佛一杆刺破青天的长枪。
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,扶在龙椅上的手,指节微微白。
“沈安,你想抗旨?”
沈安没有回答,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,却让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锵啷啷!”
殿内的御林军反应极快,瞬间拔刀出鞘,数十把雪亮的钢刀,齐齐对准了沈安。
冰冷的杀气,弥漫开来。
李斯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。
狂妄的小子,终究还是太年轻,竟敢在金殿之上与天子叫板。
这是自寻死路。
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。
“沈安,你想造反吗?”
沈安面对数十把钢刀,脸上没有半分惧色。
他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,对着龙椅上的皇帝,躬身一礼。
“臣不敢。”
他的腰弯了下去,声音却比之前更加清晰。
“臣只是想提醒陛下,神机营三千兄弟,此刻还在宫门外看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