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身后的队列中,工部尚书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汗如雨下。
“陛下!臣……臣不知啊!武库……武库钥匙并非臣一人掌管……”
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沈安没有再看他,而是将断刀扔回箱子里,出一声刺耳的碰撞。
他从怀中,又取出一叠厚厚的书信。
那是长宁公主连夜派人送来的东西。
“陛下。”
沈安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躬身一礼。
“臣这里,还有一些东西,想请陛下与百官一阅。”
他没有等皇帝回话,便径直展开了第一封信。
“大魏历三十七年,秋。北境都护府都统沈啸,上报朝廷,言冬衣短缺,粮草不足,请求拨军饷二十万两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斯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。
“此款项,经由丞相府批复,最终下到北境的,只有五万两。”
此言一出,满朝皆惊。
武将队列中,几名镇国公府出身的老将,双目瞬间赤红,拳头捏得咯吱作响。
克扣军饷,这在任何一个朝代,都是动摇国本的死罪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李斯终于不再哭了,他指着沈安,声音尖利。
“其余十五万两,皆用于南境水灾赈济!此事有户部账册为证!”
户部尚书闻言,连忙出列。
“不错!陛下,确有此事。”
沈安冷笑一声,展开了第二封信。
“巧了,我这里也有一份账册。”
他高声念道。
“南境太守张承,同年上报,言收到朝廷赈灾银两十五万两,实开仓放粮,耗费不足三万两。其余十二万两,有七万两以‘火耗’、‘运费’之名,回流京城,进了城南一家名为‘四海通’的钱庄。”
“而这家钱庄的东家,正是丞相府的大公子,李文博。”
沈安每念一句,李斯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当他念完,李斯已经面如死灰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,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户部尚书的腿也开始软。
沈安没有停下,他拿起了第三封信。
“大魏历三十八年,春。西山大营副将王启,上书丞相,弹劾主将贪墨,反被以‘冲撞上官’为由,杖毙于军前。”
“这位王副将,便是当年镇国公麾下的先锋。”
他拿起了第四封……第五封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