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,天塌不下来。夜深了,你早些回去,免得被人现。”
他叫来小六,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。
“备车,亲自护送公主回宫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长宁还想说什么,可看着沈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握紧了手里的茶杯。
马车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安抬头看了看天。
不知何时,天上开始飘下细碎的雪花。
入冬的第一场雪,就这么来了。
京郊,神机营驻地。
营地里听不见一点声音,只有雪花落在帐篷上的簌簌声。
白日的操练仿佛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,除了巡逻的哨兵,整个营地都陷入了沉睡。
沈安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营中。
他没有待在温暖的营帐里,而是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,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肩头。
他手里拿着一件东西,正在用一块软布,不疾不徐地擦拭着。
那是一把短铳,造型古怪,比寻常手弩要小巧,通体漆黑,散着金属的幽光。
铁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他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熊皮大氅,像一座移动的小山。
“少爷,都安排好了。”他瓮声瓮气地说。
沈安点了点头,没有回头。
他吹了吹短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看着漫天飞雪,轻声说。
“今晚别睡太死,有客人在雪夜来访。”
铁柱咧嘴一笑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。
“放心吧少爷,地窖里的酒都备好了,就等客人上门了。”
沈安也笑了。
他抬起头,伸出手,接住一片落下的雪花。
雪花在他的掌心迅融化。
“这雪下得真大。”
他轻声感叹。
“正好可以掩盖所有的血迹。”
话音刚落。
营地外围的雪地里,一个个黑色的影子,如同从地底钻出的鬼魅,悄无声息地蠕动着。
他们身法诡异,动作迅捷,在洁白的雪地上拉出一条条黑色的轨迹。
没有声音,没有呼喊。
只有刀锋出鞘时,与空气摩擦出的微弱嘶鸣。
无数道刀光映着雪色,汇聚成一片冰冷的死亡之河,从四面八方,朝着那片看似沉睡的营地,包围而来。
寒气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