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师傅都是行家,眼光毒辣。但你们没试过,怎么知道不行?”
他指着高炉,又拿出一张单独的图纸。
“这是我改良的‘灌钢法’,用这个法子炼出来的钢,韧性和硬度,都远百炼钢。只要有了合格的钢材,图纸上的一切,就都不是问题。”
王老头将信将疑地接过那张“灌钢法”的图纸,只看了一眼,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。
那上面详细描绘了一种全新的炼钢工艺,通过将生铁熔化,再灌入熟铁中反复锻打,以达到精准控制钢材含碳量的目的。
这个方法,他闻所未闻,却又觉得似乎可行。
“先按我说的,炼一炉钢出来看看。”沈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王老头咬了咬牙,对着身后的徒弟们吼道。
“开炉!生火!”
熊熊的火焰,在矿洞中升腾而起,将所有人的脸都映得通红。
接下来的十几天,整个矿洞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工坊。
失败,失败,还是失败。
第一炉钢,因为火候没掌握好,炼成了一坨废铁。
第一个偏心轮,因为强度不够,在测试时直接碎裂。
复合弩臂,也如老师傅们所料,在拉弦时从结合处崩开,差点伤到人。
工匠们的信心,在一次次的失败中被消磨殆尽,开始有人小声抱怨。
沈安却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,他整日都泡在矿洞里,亲自监督每一个环节,不断根据后世的记忆,调整着工艺细节。
终于,在第十七天的黄昏,第一把成品被组装完成。
它静静地躺在长桌上,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色。
弩身比军中制式的蹶张弩要小巧许多,弩臂由钢片和铁桦木复合而成,散着金属与木材混合的冷硬气息。
最奇特的,是它机括部位那两个并不对称的偏心轮。
“成了!”
一个年轻的工匠出一声欢呼。
王老头走上前,颤抖着手,抚摸着冰冷的弩身,就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他试着去拉动弩弦,却现用尽了全身力气,也只能将弦拉开不到一寸。
“这……这东西怎么上弦?”
沈安从旁边拿起一个巴掌大小,带着摇柄的铁盒子。
他将铁盒卡在弩的尾部,轻轻摇动摇柄。
只听一阵轻微的“咔咔”声,在偏心轮和齿轮组的共同作用下,那根坚韧的牛筋主弦,被不疾不徐地拉开,稳稳地扣入了机括的卡槽中。
整个过程,毫不费力。
工匠们都看呆了。
“走,去试试它的威力。”
沈安拿起那把被他命名为“神臂弩”的新武器,率先走出了矿洞。
靶场设在另一处山谷。
三百步外,亲卫们已经按照沈安的吩咐,用一个坚固的木架,竖起了三层禁军所用的铁浮屠重甲。
那几乎是这个时代单兵防护的极致。
王老头看着那遥远的目标,摇了摇头。
“沈公子,三百步的距离,除非是守城用的床弩,否则任何单兵兵器,都不可能射穿一层重甲,更别说三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