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朝之后,沈安没急着回家。
他拿着那份皇帝亲笔写下的任命文书,径直去了工部官署。
工部衙门里弥漫着一股陈腐木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,几个上了年纪的官吏正趴在案牍上打着瞌睡。
沈安的到来,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死水潭,没能激起半点波澜。
一个主事抬了抬眼皮,看清他年轻的脸和身上的便服,又垂了下去。
沈安也不在意,直接走到了工部侍郎的公房。
“下官沈安,奉旨前来任职工部员外郎。”
他将文书递了过去。
那侍郎是个干瘦的老头,扶了扶眼镜,仔仔细细看了三遍,确认了皇帝的朱批和玉玺大印,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。
“原来是沈公子,久仰大名。”
语气不咸不淡,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一个靠着裙带关系和宫中献媚上位的纨绔子弟,来工部这种地方,无非是混个履历,没人会把他当回事。
沈安笑了笑,也不接话。
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京城周边的舆图,在侍郎面前摊开。
“大人,下官初来乍到,想为工部做些实事。听闻城西有几座废弃的铁矿,还有东郊几间倒了的铁匠铺,都是官府的产业,如今荒着也是荒着,不如就拨给下官处置吧。”
侍郎愣住了。
他指着地图上那几个圈出来的地方,满脸不解。
“沈员外郎,这些可都是没人要的烂摊子。矿山早就挖不出铁了,那几间铺子也破败得只剩下墙。你要这些做什么?”
“变废为宝。”
沈安吐出四个字,神情坦然。
“下官不才,懂一点炼铁的小法门,想试试看能不能从废矿里再炼出些东西来。成了,是工部的功绩。不成,也无甚损失。”
侍郎盯着他看了半晌,心里只觉得这年轻人怕不是个傻子。
但他乐得清闲,有人愿意接手这些没人碰的麻烦,他求之不得。
“既然沈员外郎有此雅兴,那便依你。”
他拿起笔,大笔一挥,便签了调拨的文书。
沈安拿着那几张薄薄的纸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出了工部大门,福伯迎了上来,接过文书一看,满脸都是困惑。
“少爷,咱们要这些废铜烂铁做什么?府里的开销本就大……”
“福伯,好钢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沈安拍了拍那几张地契。
“咱们得有自己的刀刃才行。”
他目光望向北方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复合弩,陌刀,这些东西,图纸我早就画好了。现在,我们有自己的地方,可以把它们造出来了。”
福伯心中一凛,不再多问。
傍晚时分,长宁公主府设宴。
名义上是庆祝沈安脱险高升,实际上府里只请了他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