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上,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十八位御史台的言官,从大殿中央一直跪到门口,黑压压的一片。
他们哭天抢地,声泪俱下。
“陛下!镇国公府沈安,贩卖毒石,蛊惑万民,其心可诛!”
“此石之毒,非一时之毒,乃是慢侵入体,损人根基,长此以往,京城百姓,恐有断子绝孙之祸!”
“此乃动摇国本之举,请陛下明察,将沈安明正典刑,以安民心!”
声声泣血,字字诛心。
丞相李斯站在百官之,面色阴沉,往前一步。
“陛下,众位御史所言,并非危言耸听。”
“国之根本,在于百姓。沈安此举,名为惠民,实为绝户之计,其心之歹毒,前所未见,臣请陛下重惩!”
龙椅之上,皇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抓着龙椅扶手,指节都白了。
他正要作,殿外太监那尖细的嗓音,猛地划破了殿内的死寂。
“镇国公府沈安,觐见——”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转向了大殿门口。
李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白的冷笑。
来得正好,省得再去派人捉拿。
大殿的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一个诚惶诚恐,跪地求饶的沈安。
沈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,正嘿咻嘿咻地抬着一口巨大的铜锅。
锅沿上还挂着水珠。
另有两个小太监,一人抱着一筐翠绿的青菜,一人捧着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。
满朝文武,全都看傻了。
这是什么阵仗?
来金銮殿喊冤的见过,抬着棺材死谏的也见过。
抬着一口锅,还带着菜和肉上殿的,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。
李斯脸上的冷笑僵住了,他指着沈安,手指都在抖。
“沈安!”
“金殿之上,庄严之地!你竟敢携带炊具入内,成何体统!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厉声怒斥。
“你这是藐视君威!罪加一等!”
沈安仿佛没听见他的咆哮。
他指挥着太监把铜锅、炭盆、菜肉都在大殿中央摆好。
然后才整了整衣冠,对着龙椅上的皇帝,笑嘻嘻地行了个礼。
“陛下,臣听说有人告我下毒,说臣卖的蜂窝煤有毒,煮出来的东西吃了会断子绝孙。”
“臣寻思着,这等恶毒的罪名,口说无凭。”
他一指地上那口大铜锅。
“所以臣特地把这‘毒药’和煮‘毒药’的锅都给您带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