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香阁后院,一片狼藉。
沈安看着被差役踩碎的青花瓷片,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。
福伯指挥着下人收拾残局,脸上还带着后怕与愤懑。
“少爷,这户部侍郎也太欺负人了!”
“这口气,咱们就这么咽下了?”
福伯的声音颤,既是气的,也是怕的。
沈安捡起地上一块碎裂的柜台木板,掂了掂。
“咽下?”
他笑了,随手将木板丢到一旁。
“我从不吃亏。”
“那王主事不过是一条狗,打狗要看主人。”
沈安的目光穿过后院的墙壁,望向了皇城的方向。
“一条户部的狗,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咬人,背后没人撑腰,他不敢。”
福伯愣住了。
“少爷的意思是,户部侍郎刘承背后,还有人?”
沈安没说话。
他知道,刘承只是一只前锋,真正盯上这块肥肉的,是那头盘踞在朝堂之上,名为丞相的饿狼。
跟一头狼斗,只靠公主府的庇护,还不够。
必须找一头真正的猛虎。
“福伯,备车。”
沈安转身,朝着府内走去。
“少爷,这么晚了,您要去哪?”
“进宫。”
夜色深沉,宫门已经落锁。
沈安的马车停在神武门外,他独自一人下了车。
守门的禁军认得他,也知道他如今是京城里的风云人物,不敢怠慢。
“沈公子,宫门已闭,若无陛下旨意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禁军统领硬着头皮上前,躬身说道。
沈安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,递了过去。
那是长宁公主的腰牌。
“我要见李芳公公,有万分紧急之事。”
禁军统领接过腰牌,验看无误,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。
他不敢耽搁,立刻派人飞奔进去通报。
沈安站在宫门外,抬头看着那高耸的宫墙,夜风吹动他的衣袍。
他没有等太久。
一个年轻的小太监提着灯笼,一路小跑着出来,在他面前躬身。
“沈公子,李公公请您进去。”
穿过幽深寂静的宫道,沈安被带到了李芳在内务府的住处。
这里远离后宫,也非前殿,是皇宫里一处不起眼的角落。
李芳正坐在灯下,手里捧着一卷书,似乎在夜读。
他看见沈安进来,放下了书卷,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和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