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竟能逼得江南世家拔刀相向,宁可造反也不低头?”
“朕倒真想见他一面!”
坊间早有传言:或说贾瑛三头六臂、青面赤须;或道他白面书生、弱不禁风;又传其虎步龙行、目如电炬……越传越玄,越说越神。
陈林面色凝重,低声提醒:
“此人既拒皇室联姻,便是视我朝为敌。”
“将来必成心腹大患。”
朱允听了,胸口一阵闷堵。
同是弱冠之年,人家已执掌百万雄师,挥剑指江;
自己却困于宫墙之内,为几个老藩王的折子焦头烂额。
“贾瑛!”
“你到底长什么模样?”
庐江前线。
四十万大军陆续扎营江畔,水寨连绵十里,桅杆如林。
因须渡长江天险,贾瑛格外审慎,宁可缓进三分,也不愿功败垂成。
麾下将士多是北方汉子,马背上如鱼得水,上了船却晕头转向、抓耳挠腮。
一旦在长江上栽了跟头,
那就真是插翅难逃、掘地无门。
东汉末年,
曹操手握八十万雄兵挥师南下,却在赤壁一役功败垂成。前车之鉴犹在眼前,贾瑛虽拥兵如云、势压群雄,也不敢有半分轻忽。
大军刚抵长江北岸,
他并未急着擂鼓升帐、挥旗进击,
而是命各营轮番登船操练,熟习浪涌颠簸、辨识风向水势,
只为把意外掐死在萌芽之前。
中军大帐内,
贾瑛端坐主位。随行的有岳鹏举、徐庆、李山、牛继宗、冯紫英等将领——白起刚因战功封侯,正率征西大营留守后方;其余主力,则尽数南调。
待众将列齐,
冯紫英跨步出列,抱拳禀道:
“启禀将军!西线探马急报:南梁司徒大将军已将水师精锐与重甲步卒尽数调往涪陵布防!”
“但其铁骑一兵未动!”
“另据东线斥候所查,南安王府早已坚壁清野——庐江两岸所有舟楫尽被焚毁,连渔舟舢板都未留下一艘;老练的艄公、喊号子的船工、拉纤的壮汉,全被官府锁拿入狱。”
“如今整条江面,别说船只,连只水鸟都不见踪影!”
贾瑛轻轻点头。
这一切,早在他预料之中。
自己兵锋所指、旌旗蔽日,南安王府岂会束手就擒?
“南梁小皇帝倒还拎得清——水师步卒调去了西线,可骑兵一匹没派,说明皇室既不想帮南安王火中取栗,更不敢轻易招惹我军!”
“不过防人之心不可少,凡过往行人、贩夫走卒,一律严加盘查,绝不能掉半点链子!”
这话出口,他脑中又闪过关云长败走麦城的旧事——
若那小皇帝暗藏心机,学吕蒙遣死士假扮商旅混入腹地,趁虚突袭,可就真要满盘皆输。
话音刚落,贾瑛侧身望向右手边的岳鹏举:
“眼下将士们水上操演得如何?可堪一试?”
岳鹏举神色沉稳,抱拳答道:
“回上将军!末将已遣水性精熟的哨探潜入庐江水道勘测——那河道窄如羊肠,九曲十八弯,大船根本转不开身!”
“更棘手的是,水底暗礁密布,江心还横着数道粗如儿臂的生铁锁链!”
“这必是江州水师早早设下的杀局!他们把战场钉死在庐江水道,就是吃准了我们不熟地形,想借水势和暗桩打个措手不及!”
铁索横江?
贾瑛眉峰骤然一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