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。
乾朝旧都。
亦是数代皇族陵寝所在之地。
此刻。
将近三十万联军已如黑云压境,尽数屯驻于此。
不出贾瑛所料——
为筹措大军出征的粮饷军需,竟有人公然撬开皇陵石门,撬棺取宝、掘墓搜金;水溶等人嘴上呵斥,脚下却不动分毫,只当没看见。
三十万人张口吃饭,日耗如海。
若不放任将士四下征粮索饷,这场仗根本连营门都迈不出去!
联军大营。
中军帐内。
北静王水溶、东安王穆莳、西宁王后裔世袭辅国公马跃,三位统帅围坐案前。
其中水溶麾下兵力最薄,年岁也最轻。
但论身份——
他是眼下唯一存续着纯正皇室血脉的郡王,真真切切的龙种凤裔。
纵然年轻,这支杂牌军若想立得住名分、拢得住人心,非得把他这张脸抬出来不可。
水溶深吸一口气,目光如刀,沉声道:
“朝廷那边刚送来的急报!”
“贾瑛仓促整军,二十万兵马已拔营东进,直扑荥阳!”
“分作四路,他本人亲率燕云劲旅坐镇中军。”
“另三路,分别由冯唐、牛继宗统领。”
“对了,人数最多的一支——十万步骑齐备,主将唤作白起,原不过是禁军里一个小小校尉,不知从哪冒出头来,一夜之间擢升中郎将,独领一军!”
“本王瞧着,贾瑛这是被逼到墙角了,无人可用,才胡乱点将,硬把个无名小卒推上帅位!”
众人闻言,面色一松。
外人不知底细,他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——
冯唐打仗全凭蛮力,谋略稀松;牛继宗老迈昏沉,连马背都快坐不稳了。
再加一个籍籍无名的禁军校尉……谁听了不暗自嗤笑?
东安王穆莳嗓音低沉,提笔蘸墨,在沙盘上的荥阳位置重重画了个血红圆圈:
“贾瑛这次是掏空家底、孤注一掷!二十万是他能调动的全部战力,定会死守荥阳,寸土不让!”
“荥阳乃中原咽喉,我军东进京师,此地绕不过、躲不开!”
“倘若他闭门不出,拖上月余,我军粮道吃紧,士卒疲敝,怕是要未战先溃!”
帐中诸将纷纷颔。
水溶等人心里清楚:
眼下命脉不在兵锋利不利,而在米袋子鼓不鼓——只能战,绝不能陷进旷日持久的攻城苦战!
“贾瑛早派人在荥阳加高城墙、拓宽护壕,连吊桥都换了三道新索!”
“摆明了铁了心要龟缩死守!”
凉州军主帅马跃冷声接话:
“那就趁他主力尚未抵城,抢先把荥阳拿下!”
“或者半道截击——野地交锋,我军以逸待劳、阵势如山;攻城攻坚,却是拿人命填,得不偿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