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则流言一旦传开,他在百姓心中辛苦攒下的清正名望,怕是要一朝倾覆。
贾元春抿唇一笑,转而问道:
“听说贾赦父子的案子,已尘埃落定了?”
贾瑛答得干脆:
“二人在任贪墨,私售官职,廷尉审实,罪证确凿。”
“即日配烟瘴之地,一年之内,不得宽宥!”
朝廷每逢大庆,常有大赦天下之举,多少囚徒因此脱罪回乡。
可一旦流放,山高路险,瘴疠横行,若一年内等不来赦令,十有八九就葬身异域了。
何况贾赦年迈体衰,能否活着回来,全看老天肯不肯赏一口活气。
贾元春未再多问,只压低声音道:
“夏守忠刚从坤元宫回来。”
“老太太一进宫,便直叩太上皇寝殿,恳请将荣国府爵位改授二房。太上皇似已松口。”
“戴公公这会儿已捧旨出宫,圣旨马上就要落地了!”
嗯?
贾瑛眉峰微蹙。
暗忖:这老太太表面慈和,骨子里却精得很。
知道从元春这儿讨不到准信,索性釜底抽薪,绕开中宫,直扑太上皇榻前求恩典。
承德帝虽已失势,名号犹在,一纸诏书,效力等同圣旨。
更要紧的是——贾瑛眼下动不得他。
连病卧在床的庆隆帝,他也得敬着三分。
名声二字,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,也是最脆弱的盾。
若只想做个权倾朝野的奸佞,何须如此步步设防?
如今九州未乱、朝局暂稳,靠的就是他始终未曾撕破那层“尊君重道”的皮。
翻翻史书便知:
董卓焚宫劫驾,举国共愤,诸侯蜂起而讨之;
曹操挟天子以令不臣,名分占尽,纵掌权柄,亦得天下人心。
几乎是以雷霆之势横扫北地,继而跃升为东汉末年最煊赫的割据势力。
除非逼到绝路。
贾瑛绝不会撕下温良面具,去学董卓那般跋扈专横。
他静默片刻。
贾元春试探着开口:
“可是觉得不妥?”
“你如何决断,我绝不干涉。我虽出身贾府,可二十多年未踏归途,在深宫里熬过了冷眼、孤寂与算计。”
话音微顿。
她那张如雪落梅梢般的脸庞忽地凑近,眉间染上凄楚:
“你心里清楚!”
“如今我身边,只剩你一人!离了你,我便一无所有!”
正如她所言。
她能登上皇贵妃之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