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来!”
贾瑛端坐太师椅中,腰背挺直如松,伸手朝她一招。
鸳鸯一边抽搭,一边颤巍巍挪上前。
被他这么盯着打量,反倒臊得耳根热。
心里头七上八下翻腾起来:
“爷这样的人物,竟是专为替我解围才闹这一场?”
“莫非……爷真对我上了心?”
“若能入爷的房,哪怕不挂姨娘名分,我也甘愿。”
可转念又急:
“可我刚在众人面前咬牙过誓,这辈子不嫁人、不侍寝、不沾荤腥——若爷执意纳我,我又如何收场?”
“早晓得,就不该赌这口气!”
她越挨越近,心口擂鼓似的跳。
不觉脸颊烫,垂敛目,一声不敢吭。
谁知——
贾瑛忽地伸手,指尖直奔她鼻尖而去。
二话没说,轻轻刮了一下。
咦?
鸳鸯霎时僵在那儿,连哭都忘了。
贾瑛哼了一声,语气里带点嫌弃,又透着点无奈:
“年纪轻轻,张嘴闭嘴要出家,当尼姑?”
“本王最烦光头和尚,见一个嫌一个。”
“等你哪天不想伺候老太太了,到了该议亲的岁数,只管找你凤奶奶去说。她自会替你挑个清白人家,风风光光送出门。”
“别哭了,胭脂都糊成花猫了。”
鸳鸯怯怯抬眼。
只见方才还凛然生威的贾瑛,此刻眉目舒展,笑意温润,竟似换了个人。
怪道府里姑娘丫鬟们,都爱往他跟前凑。
贾宝玉待人虽也温柔,对丫头们从不吆喝斥责,常拿姐妹相称,哄着让着,从不摆主子架子。
可太软,反失了分寸。
越是纵容,底下人越不当回事。
偏贾瑛不同——
板起脸来令人不敢仰视,笑起来又暖得熨帖人心。
松紧有度,进退分明。
须知女子天性慕强,尤其世家大族里的丫鬟,更是懂得掂量分量。
鸳鸯心底暗忖:
往日只随贾母起居,受王夫人和老太太影响,对贾瑛向来敬而远之;今日这一遭,怕是此生都忘不掉这位主子了。
至于整日围着贾母撒娇讨巧的宝玉?
这就看出男人和毛头小子的差别了。
金钏投井那回,他与金钏私情暧昧,事后却缩着脖子不敢言语,连句公道话都不敢递——满府丫鬟看在眼里,寒在心里……
嘴上不说,心里自有杆秤。
……
贾赦被抓一事,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毕竟,他是货真价实的一等将军,品阶等同一品大员,纵无实权,也是荣国公嫡脉,顶着铁帽子勋贵的名头。
此事一出,朝野震动,分明是杀鸡儆猴。
尤其当众人得知,整桩案子背后,皆由贾瑛授意推动,无不瞠目结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