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刻锁拿贾赦、贾琏,押赴诏狱,交廷尉严审!另遣快骑,火缉拿贾雨村归案!”
辛弃疾眉目凛然,怒气如沸,唱黑脸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。
一记惊堂木拍得震耳欲聋,
连贾母这等见惯风雨的老封君,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不敢抬眼。
毕竟——
若是贾瑛出手,尚能攀扯些亲情辈分;可辛弃疾与贾府毫无瓜葛,
他是当朝三公、一品上将、大司空,金印紫绶,掌天下工造刑狱之权!
这一嗓子吼完,
贾母连呼吸都放轻了,李纨攥紧帕子指尖白,尤氏瘫坐在椅中,屏风后的姑娘们更是面无血色,身子微微颤。
往日只觉贾瑛和善可亲,
今日方知,
比起这位执掌国器的上将军,
贾府这点门楣、这点体面,
不过浮尘一粒,风过即散。
贾政跌跌撞撞闯进来时,
连抬头看辛弃疾一眼的胆气都没有,只觉双腿软。
从前贾府仰仗的,不过是宫中那位失势的老太妃、那位久不上朝的太上皇;如今树倒猢狲散,连递个帖子都无人接,更别提讨什么颜面。
话音落地——
诏狱来的几位酷吏已堵在门口,个个膀大腰圆、面如黑铁。
一拥而上,架起贾赦、贾琏便走,铁链哗啦作响,人已被拖出厅门老远。
上一秒,两人还醉在锦衣玉食、烈火烹油的幻梦里。
下一秒,轰然崩塌,连根拔起!
“活不成了——”
“罪证确凿,削爵夺职!两府世袭之位,全数褫夺!我这老朽治家失矩、教子无方,是贾家的罪魁,是祖宗的罪人啊!!”
贾母气血翻涌,眼前一黑,直挺挺栽倒在地,当场昏死过去。
贾府上下鸦雀无声,连廊下风过竹影都似屏住了呼吸。
须知贾赦虽未承袭荣国公的嫡脉正统,也没掌管荣国府的祭田爵产,可那一等将军的铁帽子,却是整个荣国府顶在头上的金冠——压得住场面,镇得住门面。
就连贾政出门应酬、拜会官宦,递的也是贾赦的名刺。
若没这枚印信压阵,外头那些眼高于顶的勋贵衙门,谁肯搭理一个五品员外郎?
如今贾赦锁拿入狱,爵除职革,两府再无半分诰敕余荫。
贾政那点五品微衔,顿时成了空壳子——真真正正,只剩个“管事”的虚名,连门房都不大敢替他通禀了。
想当年贾代善尚在时,袭爵荣国公,手握京营实权;贾母出身史侯世家,金玉满堂。
两家联姻,如双龙合璧,硬是托着贾府稳坐京城勋贵第一梯队多年。
待贾代善一走,纵使贾赦庸碌颟顸,好歹顶着一等将军的爵号,府里办差有人听令,对外说话有分量,连账房支银子都比别家顺三分。
眼下这般天翻地覆——
也难怪贾母气得魂飞魄散,当场厥倒。
贾赦一去,贾府在京中怕是连三等勋戚都排不上号了。
神京城内,国公侯爷多如牛毛,伯子男爵遍地开花。
贾政这点五品虚职,连递帖子的资格都没了,更别说托人办事、打点关节。
贾母刚被抬走,阖府立刻乱作一团:丫鬟撞翻药罐,小厮跌碎茶盏,连廊柱上的鎏金铜铃都晃得叮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