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春立刻会意,上前搀扶,将她引至角落空位。
好腾出地方,看这场大戏如何开场。
“报——!!!”
“启禀上将军!”
“辛大人携证人已至府门!”
亲兵单膝点地,声音洪亮。
贾瑛抬手一挥,干脆利落:
“传令下去——阖府上下,尽数到正厅听审!”
“东西两厢设垂纱屏风!”
“未出阁的姑娘们全在屏后列座,今日谁也不得出府一步!”
“课业暂歇,谁也别想溜!”
满府仆妇、小厮、管事,个个面面相觑,心头打鼓。
什么阵仗?!
鸳鸯也忘了抹泪,怔在原地,嘴唇微张,茫然无措。
满屋子人,都在心里画问号。
没过多久,探春姐妹依序入屏后落座;李纨携众妯娌陪坐贾母身侧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唯有贾瑛端坐主位,慢条斯理啜一口茶,神色从容,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。
片刻寂静之后,人影陆续涌入正厅。
偌大庭院,顷刻间人头攒动。
贾琏、贾蓉、贾宝玉、贾环……连宁国府的尤氏也领着几个妹妹匆匆赶来。
而贾赦,冠歪斜,袍带散乱,被两名粗手大脚的亲兵反剪双臂,狠狠按跪在丹墀石阶之下。
一见这光景,贾赦顿时暴跳如雷,扭头便冲鸳鸯啐道:
“你这下贱胚子!”
“装什么贞烈?不肯进我房,原来是攀上了贾瑛这棵高枝!”
“倒真会挑主子,竟敢摆出这等杀气腾腾的场面?!”
“贾瑛!你给我听着——”
“我是你亲爹!是一品世袭将军!你敢对我动私刑?就不怕遭天谴、入阿鼻?!”
他一边嘶吼,一边拼命挣扎,脸上横肉抖动,毫无惧色。
毕竟——贾珍当年不过三等将军,尚且能硬扛一阵;
而贾代善承的是国公之爵,传至贾赦,便是货真价实的一等将军,位列正一品!
这话一出,鸳鸯当场白了脸,身子晃了晃,眼泪夺眶而出,又羞又愤,几乎窒息。
她与贾瑛素无往来,何曾有过半分牵扯?
这般血口喷人,简直如疯犬扑咬,毫无章法。
贾母脸色铁青,指尖凉。
她忽然明白,这事早已不是家宅争执,而是刀锋出鞘、箭在弦上。
只得强撑着开口,声音虚:
“瑛哥儿啊……”
“这是咱们自家的事,关起门来处置便是。
家丑不外扬,何苦惊动辛大人?”
——大司空,掌百官监察之权,实为天子耳目,位比御史台座。
贾瑛竟把辛弃疾请来了?
贾母脊背一僵,冷汗沁出额角。
“家事?”
贾瑛放下茶盏,笑意未达眼底:
“老太太稍安,待会儿您自会看清——这究竟是家事,还是国法难容的案子。”
贾赦犹欲破口,喉头刚动。
辛弃疾已踏进门槛,步履如风。
身后跟着几名面色冷峻、目光如鹰的刑部老吏。
还有一名关键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