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住夏守忠,冷声问:
“夏公公,若本公命你假传一道圣旨——你敢不敢接?”
夏守忠魂儿还没归位,又被这句话惊得膝盖一软,险些瘫在地上。
“国……国公爷,您这是要掀天啊?!”
他只觉自己一脚踏进了刀山火海。
“掀天?”
贾瑛嗤笑两声,缓缓拔出腰间横刀,寒光一闪:
“提刀闯金銮!”
“你跟不跟?”
“提刀闯金銮?!”
“这……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勾当啊!”
夏守忠瞳孔骤缩,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——
仿佛已坐上一艘没底的船,正顺流直冲断崖。
贾瑛收刀入鞘,声如裂冰:
“此刻出城?等同送命!”
“南宫禁卫虽在忠靖侯手里,可北军将士认的是本公的旗号,禁军宿卫敬的是本公的旧恩——他史鼎算哪根葱?”
“陛下偏信忠顺王,却不知此人早怀异志,私蓄死士、暗结藩将,早非纯臣!”
“本公若硬闯宫门,又待如何?”
夏守忠额角青筋直跳。
往日只道贾瑛是个铁骨铮铮的悍将,谁知其胸中沟壑,深得吓人。
沉默不过三息——
贾瑛陡然暴喝:
“袁老!取六玺拓样,召大司空辛大人入府拟旨!”
“夏公公,皇贵妃金印的形制、篆法、边栏纹路,你可还记得清楚?”
欲夺先机,必借大义。
唯有打出皇贵妃旗号,才能令禁军卸甲、令宿卫动摇。
元春虽困深宫,但只要印信在手、名分犹存,号令一出,半数兵马便肯低头听命。
否则光凭血勇硬闯,便是谋逆铁证,万夫所指,寸步难行。
夏守忠被盯得喉结滚动,只得抖着嗓子答:
“宫中玉玺极少示人,杂家记得不算周全……可满朝文武,十有八九压根没见过真印!只要杂家与辛大人一道捧旨登门,再配上几声‘奉旨’‘即刻’,谁敢细看、谁敢拦问?”
夏守忠是天子近侍,出入皆以钦差自居;
辛弃疾曾掌御史台,专司诏敕,如今位列三公,笔锋所至,便是雷霆旨意。
两人联手,哪怕圣旨上缺个印、少个押,也够唬住九成官吏。
这才是真正的瞒天过海!
只是此计贵在迅疾,容不得推敲,拖得越久,破绽越多。
夏守忠喉头微动,嗫嚅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