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瑛立刻伸手扶住她肩头,语气温沉却笃定:
“何至于此?”
“你实在不必这般想。皮相不过一副空壳,若我贾瑛单图个貌美,天下粉黛何止万千,难道个个都要捧在手心?”
“花容月貌自有俊朗郎君去配,何须你来费心安排。”
“更不必为讨我欢喜,硬把二姐儿推来侍奉。”
“听明白没有?”
他目光灼亮,直抵人心。
他渐渐明白,这年头的女子,哪怕出身高门,站在男人跟前,也常自觉矮了一截。
大约便是这世道使然——
女人依附男子而活,尤以侯府后宅的妇人为甚。
尤氏这般,未必是真心觉得不堪,倒像是怕失宠,怕自己不够好,才急着塞个更鲜嫩的人进来,好让他开怀、安心、留步。
尤二姐的确是个美人胚子,送上门来,谁也不好拒之门外;
尤其这等事,办了便办了,无需担责,更无后顾之忧。
可偏偏刚同尤氏敞开心扉,转身就急吼吼搂上二姐儿,未免显得他凉薄寡情。
尤氏嘴上不说,心里真能毫无波澜?
尤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衣袖,忽而凑近耳畔,呵气如兰:
“我那老娘,日日念叨,盼着两个闺女都嫁进秦国府去呢。”
“你府上姬妾寥寥,何苦把自己拘得这么紧?”
“莫非外头传的都是真的——堂堂国公爷、上将军,竟是凤姐儿面前抬不起头的主儿?”
说到“拘得紧”三字,
纵是贾瑛沙场鏖战多年,耳根也忍不住腾地一热。
头一回与尤氏亲近,正是因他连熬数月,偏生王熙凤与平儿那时都不得闲,酒意一冲,言语便失了分寸,才引出后来那一场。
他连忙正色,声音稳了几分:
“凤姐儿再厉害,终究是个女子。本公若纳妾,她怕是要亲自挑日子、备聘礼,忙得脚不沾地——休听那些嚼舌根的胡吣!”
“不是不能,是不愿。你可听清了?”
尤氏听着,轻轻点了点头。
心里早把这事琢磨透了。
以贾瑛如今的权势和相貌,普天之下,除了宫里那些人,还有谁是他碰不得的?
正如他自个儿说的——
不是做不到,
是压根儿懒得费那心思。
“可你正当年少,血气旺盛,府里却只平儿姑娘、晴雯两个贴身人。若赶上月事,她们那单薄身子,哪经得住折腾?”
尤氏脸颊泛起潮红。
到底是过来人,
话一挑明,
言语间便没了遮拦,直来直去,坦荡得很,
再不像闺中小娘子那般羞怯扭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