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将至,叛军人马尽数溃散。
山坡上,尸横遍野,血浸黄土。
距洛阳仅五十里。
冯桀换了一身粗布卒衣,髻散乱,衣袍撕裂,满脸血污泥垢。
哪还有半分大乾丞相的儒雅气度?
活脱一只钻出地洞、满嘴草屑的落水狐。
“到底是读书人!”
“连‘金蝉脱壳’都使出来了?害得本公翻遍三座山岗!”
贾瑛大步踏来,靴底碾过碎石,手中湛卢剑拖于地面,铮铮作响,火星迸溅。
冯桀瞳孔骤缩,肝胆俱裂!
“贾瑛!你敢动我?!”
“动你?”
“本相乃陛下亲封的一品重臣!手握紫宸诏令!”
“你弑杀朝廷柱石,可是抄九族的大罪!”
“住手!快住手!!”
“我要面圣!立刻带我去见陛下!我要见陛下!!!”
他声嘶力竭,只想撞开这道生死门——
只要见着庆隆帝,凭自己三寸舌、半生恩、旧日情,未必不能搏一线生机!
可落在贾瑛手里……
怕是连收尸人都懒得弯腰!
贾瑛咧嘴一笑,森然无声。
冷冷吐字:
“你最蠢的地方,就是对元妃下了手。”
“辽东开战、削免士绅赋役、推行摊丁入亩——桩桩件件,全是本公借娘娘之口,劝进陛下拍板定案!”
“你们这群瞎眼的蠢货,死到临头,还不知真正推倒牌局的人是谁!”
话音未落,冯桀双眼暴突,一股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!
下一瞬,天地倒悬,身体腾空而起——
低头一看:
一具熟悉至极的无头躯体,正瘫在血泊里,脖颈断口齐整,犹自汩汩冒血……
紧接着。
便是无边的墨色……
洛阳行宫。
日头正悬中天。
城门洞开如巨口。
不到一万的黑甲铁骑,踏着整齐如一的蹄声,列阵而入。
他们身后,
上百名朝廷命官,连同数万京城叛军俘虏,
全被反缚双手、押解进城。
洛阳百姓挤在街巷两旁,交头接耳,嗡嗡作响。
目光却总往最前头那员白马银枪的将军身上飘——
谁也不敢直视,只敢偷眼打量。
“这便是我大乾朝的车骑大将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