眨眼之间,
贾瑛袍角尽赤,血浆泼洒如墨,分不清是敌是己;
脚下尸堆成丘,断戟折刃插在尸身之间,马歪斜,肠肚拖地。
失主的战马惊惶奔窜,咴鸣凄厉。
“疯子!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!”
“不是人……绝不是人!”
“是修罗!是煞星!!”
仅存的几名河东战将亲眼看着袍泽一个接一个栽落马下,
肝胆俱裂,面如死灰,牙关打颤,手足软,
转身便逃,鞭子抽得马臀绽血!
“走得掉?”
贾瑛收枪归鞘,纵马疾追,右手探向鞍侧——
宝雕弓赫然在握!
十石强弓!
须知朝廷武举殿试,拔得头筹者,不过能开三石硬弓;
边军寻常弓手,能挽一石已是精锐。
十石是什么分量?
双臂没千斤膂力,连弓弦都拽不动,拉满即断!
他弓在手,脊背一弓,双臂暴起青筋,
弓身“嘎吱”呻吟,弦如满月绷至极限,几乎要迸裂!
贾瑛本不擅射,可天生神力灌注之下,
箭出即准,力到即中——
劲愈大,矢愈疾;愈快,轨愈稳;
风不扰其线,尘不掩其痕,这才是真·天赋异禀!
“嗡——!”
弓弦狂震,箭若墨电,无声无息,倏忽而逝。
敌将耳中刚掠过一丝尖啸,
喉咙已多出个血洞,拇指粗细,前后通透!
余势未消,箭镞“噗”地钉入夯土,尾羽犹自震颤不止。
贾瑛换箭如风,搭、引、放,一气呵成。
嗖!嗖!嗖!
三箭连,箭箭咬喉,三人翻身坠马,连惨叫都未出口。
顷刻之间,
河东军中所有能号令千人的战将,尽数伏诛。
军心溃散如沙,士卒呆立原地,忘了挥刀,忘了喘气。
贾瑛勒马腾跃,狼盔后血色流苏猎猎翻卷。
所有人不由抬头望去——
残阳如血,余晖泼洒在他染血的甲胄上,映得金鳞灼灼、寒刃生光。
他高擎十石强弓,弓臂直指苍穹。
脚下,是层层叠叠、尚未冷却的尸山。
“随本将——直捣敌旗!!”
“生擒敌帅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