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篝火噼啪作响,火星子一粒粒往上跳。
来者正是护乌桓中郎将、征北大军主帅——岳鹏举!
“战果如何?”
乌桓大领公孙战野抢步上前,抱拳躬身:
“回将军!
此役擒获鲜卑西辽河部三万一千余人,其中精壮男丁七千三百六十人。余下老幼妇孺,尚未细点!”
“缴获牛一万两千头、羊五万三千只,战马数目,正在清点!”
岳鹏举静默片刻,目光扫过火光下一张张惨白面孔,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:
“青壮,尽数编入前军。”
“不肯归附者——”
“照旧。车轮以上者,斩!”
最寻常的语调,吐出最冷硬的判词。
除却愿降的青壮,活路只剩一条:
女人能纺线、能生养、能熬汤煮饭,留着无害;
幼童尚在襁褓,由汉家抚育,日后不是戍边死士,便是屯田农夫;
而那些挺直腰杆、比车轮还高的孩子,还有拄拐喘气的老者……
只等明日日头升起,便再无人记得他们的名字。
岳鹏举转身,黑氅掠过火光,没入暗处。
没有半分恻隐。
四周的将官早已见惯不惊,甚至提前备好了铁轮刑具和执刀行刑的刽子手。
公孙战野咧开嘴,露出森白牙齿,笑得肆无忌惮。
此刻的他,已彻底沦为汉军麾下一条俯帖耳的走狗。
这一路行来,所见所闻,皆如利刃剜心——
北军铁骑踏过之处,城垣崩裂、旌旗尽折,战力之悍烈,令人肝胆俱寒。
他心知肚明:逆北军者,身死族灭;顺北军者,尚可苟延残喘!
哪怕匍匐于地、摇尾乞怜,也强过国破家亡、宗庙成墟!
“动手!”
“快些动手!”
公孙战野朝手下厉声催促。
火堆旁,大批男子不分老少被粗暴拖出人群:老者当场枭,血溅三尺;青壮则被逼跪地听训,威逼利诱其投诚归附。
男童排成歪斜队列,依次走向那架寒光凛凛的铁轮。
验身的刽子手面无表情,将刀柄一端抵在孩子头顶,另一端搭上轮沿,稍作丈量。
“命好,活了!下一个!”
这声冷语如冰锥刺骨,孩童呆立原地,浑身僵,只觉五脏六腑都缩成一团,转身便疯跑着扑进母亲怀里。
妇人一把搂紧尚不懂事的孩子,指尖掐进自己掌心。
可就在她怀中幼子尚未喘匀气息之际,紧随其后的半大少年,因身高逾轮,话音未落,头颅已滚落在地,腔子里热血喷涌如泉。
满场妇孺霎时魂飞魄散,牙齿打颤、膝头软,抖得站不住脚。
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度响起:
“下一个!”
暗夜深处,凄厉哭嚎撕裂长空,一声未歇,一声又起!
顷刻之间,辽东大地哀鸣震野,尸横遍野,血浸冻土!
捷报飞驰入中原,朝堂上下尽皆骇然!
大乾朝,神京城。
宰相府内。
冯桀与兵部侍郎贾雨村正于书房密议。
贾雨村本由林如海举荐入京,后借薛蟠一案攀上贾府,再得王子腾与荣宁二府鼎力扶持,终在兵部补缺复职,更擢升一级。
如今王子腾遭罢黜,兵部高位再度虚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