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顺王喉结滚动,硬着头皮答:
“百姓都在疯传——”
“莫道石人一只眼,挑动黄河天下反!大汗提刀上金銮,血溅三尺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瞥见皇帝面色骤然煞白,后背瞬间湿透,舌头打结,不敢再吐半个字。
“说!”
“给朕一字不漏,说清楚!!”
庆隆帝霍然起身,双目赤红似欲滴血,声如裂帛。
忠顺王牙关一咬,颤声补完:
“血溅三尺染龙庭!”
哐当——
御案上青瓷笔洗被震得翻倒,墨汁泼洒如血。
庆隆帝本就熬了数夜,连遭重击,怒极攻心,眼前一黑,仰面栽倒。
德阳殿顿时炸了锅。
人影乱窜,呼喝四起!
“太医!快宣太医!!”
夏公公抢步上前托住帝王软倒的身子,嘶声大喊,嗓子都劈了叉。
宦官们七手八脚架起皇帝,火抬往后宫。
满朝朱紫呆立原地,面面相觑。
谁也没料到——
年不过三十的庆隆帝,竟会在这节骨眼上,当场昏死过去。
贾瑛愣在当场,眼皮直跳。
这就扛不住了?
莫非自己这剂药,下得太狠,真把人吓断了气?
他与辛弃疾不动声色交换一眼,彼此眼中皆掠过一丝错愕。
整件事,从石像到谶语,全是两人暗中布的局。
可谁也没算准——
皇帝这副身子骨,脆得像张薄纸。
百官陆续退散时,
信王元胤不知何时踱至贾瑛身侧,袖手含笑,语气轻淡:
“陛下的身子,可不是今儿才虚的。”
“大将军常年镇守边关,后宫那些隐情,自然不甚了然。”
言罢,他略一颔,袍袖轻扬,转身离去。
这话什么意思?
是在点破庆隆帝早有沉疴在身?
当年太上皇承德帝执意立信王为储,莫非正是看穿了这一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