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是上回那坛酒,窖了多年,入口绵厚,余韵悠长,喝一口,记三年。”
“不知何时,还能再尝一回。”
尤二姐、尤三姐听得两眼放光,嚷着让姐姐快把那酒拿出来。
唯有尤氏垂眸一笑,指尖在扇骨上轻轻一叩——
她怎会不懂?
他说的哪是酒?
分明是在夸她:经得起等,耐得住品,愈久愈醇。
半晌无言。
见尤氏迟迟不答话,
贾瑛喉结微动,声音低沉下来,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
“今日就只备了茶?”
“本公喝得索然无味!”
语调骤然一沉,锋芒毕露。
尤氏心头一颤,听出那话里压着的闷火,眼角飞快扫过身侧的两个妹妹,只得温声劝道:
“万事开头难,有了头一遭,后头便顺理成章——酒尝过一回,自然还会有第二回。”
贾瑛原本绷着的脸色,倏地松开一道光亮。
尤氏仍端坐如初,仪态从容,可末尾那句“第二回”,却有意拖长了音、加重了力,贾瑛耳尖心细,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?
有第一回?
便有第二回……
这是默认那夜确有其事?
还是悄悄应下了他的试探?
往后,真能再续前缘?
他胸中似有惊涛拍岸,久久难平!
再抬眼望向尤氏——
今日穿的是她最钟爱的粉罗裙,日头斜照,映得她颈间肌肤如新剥荔枝,透出浅浅绯晕。
风韵是熟透的桃子,清气却似初绽的杏花。
谁能想到?
表面端肃守礼的当家奶奶,心底竟也藏着一枝欲破墙而出的红杏?
虽未亲口承认,
但那一夜究竟如何,贾瑛已笃定七八分——断不可能,空手而归!
“我……有些倦了。”
尤氏被这黏稠目光烫得心慌,唯恐在妹妹眼皮底下失了分寸,只好借故退场。
贾瑛却毫不遮掩,直截了当开口:
“本公也正困乏,这可如何是好?”
尤氏一怔,没料到他竟如此坦荡急切,耳根霎时烧了起来,强自镇定,垂眸道:
“二妹,你带国公爷去西厢房小憩片刻。”
“我先回屋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转身离去,裙裾轻扬,步履略显仓促。
屋里只剩尤家姐妹、贾瑛,还有几个扎堆偷瞄的小丫鬟。
贾瑛心头翻腾:
这是何意?
推个替身来敷衍他?
尤二姐低垂螓,眼波如春水暗涌,声音软得像裹了蜜:
“国公爷,请随奴家这边来~”
两人并肩而行,距离近得能闻见彼此衣襟上的熏香。
途中,尤二姐指尖有意无意拂过他袖口,梢轻蹭他手腕,可贾瑛满脑子全是尤氏方才那句“第二回”,哪还顾得上这些撩拨?
进了屋,尤二姐麻利铺好锦褥,俯身欲解他靴带。
贾瑛却纹丝不动。
他心里门儿清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