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不知道贾瑛少年时就是个书袋子?
再者,这词里铁马秋风、金戈杀气,分明是武人胸襟,更坐实是他手笔。
“真是误会……”
贾瑛还想争辩,却越说越像掩饰。
丫鬟们早机灵地上前铺开素笺、研好浓墨、摆妥狼毫。
贾母也笑着帮腔:
“瑛哥儿当年弃文就武前,可是咱们府里头一号的书虫!十二岁就考中秀才,若不是后来投了军,怕是举人进士早都攥在手里了!”
这下可好——
文武双绝的招牌,彻底焊死在他脑门上了。
一个啃了十几年圣贤书的秀才,说连五律都憋不出来?谁信?
贾瑛张口结舌,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真不会啊!
那边厢,
贾宝玉已按捺不住,朗声嚷道:
“潇湘馆、蘅芜苑、怡红院、浣葛山庄——四块匾额,我一人包圆,各赋一诗!”
换作平日,他躲诗还来不及。
可今儿贾瑛就在眼前,又一副窘迫模样,他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立马窜了上来。
“父亲总拿我比贾瑛,说我处处不如!”
“今日我就要当着大家的面,亮亮真本事——我比他强出十倍不止!”
省亲别院里,他早备好了腹稿,此刻挥毫如雨,真要给四座园子各题一。
满屋子人,眼睛全盯在贾瑛身上。
连王熙凤也凑趣打趣,挑眉一笑:
“爷呀,您就别掖着藏着啦!”
“真要抖搂文采,准保惊得人掉下巴!”
众人听了,愈笃定他是故作谦逊。
硬是把他推到了台前,退无可退。
贾瑛执笔立在书案前,指尖微僵,脸上略有些烫。
难不成要坦白——
沙场厮杀久了,满腹诗书竟被刀光剑影冲得七零八落?
他故作凝神,眉头微锁,指尖在纸上虚点几下,实则眼角余光早已溜向身侧几位姊妹。
迎春、探春、惜春三人里,唯探春笔底尚有几分清气,可临场赋诗,也不过是敷衍应景、勉强成句。
指望她们?
怕是连平仄都押不稳。
李纨虽读过些书,终究底子薄,拼凑一律诗已是咬牙硬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