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身为朝廷命官,知法犯法;事之后,又倒打一耙、嫁祸奴仆!臣深知陛下执法如山、心系黎庶,此等行径,断不可纵容!”
话音未落,掌锦衣卫事的忠顺王已应声而出,语气沉如铁石:
“启禀陛下!”
“锦衣卫奉御史大夫弹章,彻夜追查此案上下人等,所有涉案者供词、往来账册、密信手迹,均已呈交夏公公!”
“铁证俱在,请陛下明鉴!”
夏公公快步上前,双手捧上厚厚一叠文书。
庆隆帝垂眸扫过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,只缓缓抬起眼,声音低得沉:
“爱卿啊……朕真是痛心至极!”
“证据凿凿,且兼有延误北军粮运之失,数罪并罚!”
“即刻革去王子腾一切职衔,勒令回籍闭门思过!”
“所涉空票、田契、房契,尽数抄没,充入户部国库!”
“若有再言宽宥者,以同党论处!”
当场罢官?
直接剥尽乌纱?
满朝文武心头猛跳。
这类案子,向来不过降两级、罚半年俸,顶多再革个虚衔,谁料庆隆帝此次竟寸步不让。
再抬眼望向贾瑛时,目光已悄然变了味——
敬畏里裹着忌惮,客气中透着疏离。
虽自始至终,贾瑛未曾开口,可谁都清楚:
王子腾从一品大员跌成白身,全因那一夜,他惹错了人。
若非贾瑛横在殿前,庆隆帝未必会掀桌子。
“陛下!”
“臣实不知情啊!”
“冤枉!臣实属冤枉!”
王子腾终于慌了神,声音颤,额头青筋直跳。
事情反转太快,远他预想。
而这时——
北静王水溶等人,竟无一人抬头,个个垂敛目,连袖角都不敢抖一下。
平日称兄道弟的同僚,
素来交厚的北静王水溶,
此刻全都成了泥塑木雕,静得可怕。
“我要面圣!我要见太上皇!”
“我要亲赴慈宁宫陈情!!”
王子腾彻底失了方寸,竟在丹陛之上嘶声大喊。
这一句,却像火引子扔进油桶——
庆隆帝眼神骤然一厉,脸色阴沉如墨,霍然起身,袖袍震得案上玉镇纸嗡嗡作响:
“铁证当前,仍执迷不悟!”
“来人——!”
庆隆帝铁青着脸,嗓音如裂帛般炸开:“拖出去!重责三十杖!”
墙倒众人踩。
此时谁敢替王子腾说半句软话,便是自断前程;更别提挺身求情了——
那无异于往刀口上撞。
只听见王子腾在丹墀上嘶声怒吼、手脚乱挣,靴子蹬脱一只,官帽滚落阶下,玉带崩断,朝珠散了一地。
最终被两名殿前侍卫死死架住胳膊,硬生生拖出金銮殿。
满朝文武垂屏息,连衣角都不敢翻一下。
昨日那场风波尚未平息,
太上皇一系的老臣早已人人自危,夜里睡不安稳,饭食难咽。
今日又亲眼目睹王子腾当廷革职、褫夺印信,
而太上皇那边,别说召见训话,连个内监传话的影子都没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