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满朝上下,能悬金印、束紫绶者,不过十指之数!
连几位老国公,印绶仍是银青之色。
可就在这满堂震动之际,
水溶却悄然敛目,心头微凛:庆隆帝这般破格加恩,捧得越高,越显异常——必有后手!
果然,明升暗调——贾瑛卸去北军统帅之职,兵权悄然收归枢密院。
一边拿走刀柄,一边堆上冠冕;
既削其势,又全其名;
既安君心,又稳军心。
何愁不两全?
贾瑛早将此局看得透亮。
但凡外将立下赫赫战功,哪有久握边军重兵的道理?
更何况他连破十六郡、斩皇太极于万军之中,声望几近灼人。
大乾祖训铁律:武将立功,必召入京!
战时出征,平时坐镇中枢——
这是规矩,也是刀锋上的平衡。
他当即单膝点地,抱拳垂:
“臣,叩谢陛下天恩!”
稍顿片刻,又朗声道:
“启禀陛下,此役克捷,非臣一人之力。实赖征北大军将士枕戈待旦、蹈锋饮血!恳请陛下明察功过,为全军将士一体叙功、论赏!”
庆隆帝眼中掠过一丝赞许,含笑点头: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大将军放心,朕已拟好恩诏——但凡参战有功者,无论校尉士卒,俱有封赏!”
“翊军校尉岳鹏举骁勇绝伦,破敌如裂帛,擢升护乌桓中郎将,授银印青绶,节制北疆诸军,专司拒乌桓、慑鲜卑、镇高句丽!”
又是一串雷霆贯耳的封授之名。
凡此前奏报战功的将佐,尽数拔擢。
贾瑛心底微澜轻漾。
要削他兵权?
行啊——
可总不能把征北大营里里外外、上上下下、从旗牌官到先锋使,全都换一遍吧!
整座征北大营,自辕门至帅帐,自中军至斥候营,
十之八九,皆是他亲手调教、亲信倚重之人!
庆隆帝想釜底抽薪?
不过是镜花水月,白日做梦!
大乾朝向来重文抑武,文官结党排挤武夫;可武人抱团取暖,比文官更铁、更密、更狠!
宁荣二公故去多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