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也跟着笑吟吟接话:“那是自然!连贾瑛都能裂土封侯,咱们宝玉,将来必是三元及第、位极人臣!”
“哼!朽木!”
贾政却黑沉着脸,目光如刀,冷嗤一声:“一串破珠子就让你得意忘形?”
“别说你这辈子当不上宰辅!”
“就算真坐上了那个位置,能比得过贾瑛?人家转眼就要晋爵国公了!你倒好,在这儿沾沾自喜,把书本扔到脑后去了!”
“越活越没个男儿样,简直欠收拾!”
近来坊间风声渐紧。
有人嚼舌根,说贾宝玉偏爱男子脂粉气。
虽无实据,但贾政暗中留心已久——
这孩子眉目愈柔腻,衣袖总带着胭脂甜香,连梳妆匣里的玫瑰膏都偷吃过两回。
对一个笃信礼法的儒门夫子而言,忍到今日,已是强压怒火的极限。
“你说宝玉是朽木?那你又算什么?老朽木?”
贾母气得眼皮直跳,声音陡然拔高。
贾政顿时哑火,胸口起伏,闷声不语。
贾宝玉则垂躲在贾母袍角后,指尖掐进掌心,心里翻江倒海:
“凭什么拿我和贾瑛比?”
“什么相爷、侯爷、国公爷……全是吃民脂民膏的禄蠹!我才不稀罕钻进那群须眉浊物堆里打滚!”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贾政的脸霎时涨成猪肝色,腮帮子直抖。
若非百官环伺、仪典森严,他早抄起戒尺往贾宝玉嘴上抽了。
贾母也一时语塞——
禄蠹?
那岂不是连自家那位国公爷也一道骂进去了?
“老太太,来了!”
一直垂手侍立的李纨忽抬手指向远方。
众人精神一凛。
只见黄沙蔽日,如万丈怒龙腾空而起,搅得云层翻涌、天光失色。
轰隆——
大地震颤,仿佛地脉在脚下呻吟。
一面面赤旗破沙而出,旋即卷出千骑铁甲!
骑士头盔红缨烈烈,如血焰燃烧;人人玄甲覆身,枪戟寒光刺骨;就连战马都披着鎏金软鳞甲,踏蹄如雷,嘶鸣似虎。
刀斧林立,矛尖映日,寒芒迸射,直逼苍穹。
马蹄声由远及近,愈来愈急,似滚油泼雪,炸得人心烫。
京城里养尊处优的文武百官、寻常百姓,几曾见过这般铁血阵仗?
霎时间人人变色,腿脚软,筛糠般抖作一团。
胆小的孩子早把脸埋进大人怀里,连喘气都不敢大声。
“停!”
领头大将一声断喝,声如惊雷劈空。
最前排铁骑齐齐勒缰,战马人立而起,长嘶裂云,四蹄腾空如踏烈火,威势迫人至极。
哗啦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