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务之急,唯有一事:抢马!抢足战马,方能在旷野之上,与金骑对冲、缠斗、决胜!”
岳飞颔,随即闭目凝神。
《孙子》《吴子》《六韬》,三十六策如潮翻涌,奔腾不息。
许久,他猛然睁眼,目光如钉,死死咬住地图北端——居庸关,上谷郡咽喉所在!
主公!
“末将已谋定初步方略——眼下尚在夏末,秋粮未熟,若想诱金军铁骑现身,唯有先制人,夺下居庸关!再沿拒马河布阵扎营,卡死敌骑南下抢收的咽喉要道!”
“居庸一失,金人必如热锅蚁群,倾巢来夺!此战,便是破局之机!”
贾瑛脑中尚无成形主意。
可看岳飞神色笃定、气度沉雄,便索性放手托付——
这位久经沙场的军事家,向来谋定后动,出手必是十拿九稳,满盘皆在掌中!
……
居庸关。
上谷郡命脉雄关。
北接草原边墙,东连广阳、渔阳二郡。
金人无论自北或自东南下劫掠,唯此一路最捷;绕行他途,少说多走三百里枯岭荒道。
这座饱经烽火的老关,如今早已褪尽昔日峥嵘。
汉家旌旗,十余年不见踪影。
唯有金人的马头琴呜咽声,在垛口上空悠悠盘旋,混着战马粗重的喷鼻声,把这曾属中原脊梁的险隘,硬生生吹成了异族帐下的哨楼。
夜半更深。
九月寒气如刀,割得人脖颈生疼。
两名金兵倚在女墙上打盹,眼皮直打架。
咔嚓、咔嚓——
巡更的百夫长踏着碎步上了城楼,靴底刮过青砖的声响,惊得俩人一个激灵弹直腰杆,眼珠瞪得溜圆,生怕挨上一顿鞭子。
百夫长前后踱了两圈。
见岗哨齐整,箭孔无遮,吊桥绞索也绷得笔直。
刚欲转身离去——
“嗯?”
“起风了?”
他忽地顿住,耳畔飘来一阵细密绵长的“沙沙”声,似千片枯叶贴地翻滚。
可抬头一望——
城头旌旗垂垂静立,纹丝不动。
他心头一紧,顺手抄起一支松脂火把,猛地抡圆胳膊甩向暗处!
火把腾空划出一道灼亮弧光。
光焰所扫之处,黑影里骤然迸出无数冷芒——密密匝匝,恍若星子坠地!
可火把一落地,那光又倏然吞没,不留痕迹。
什么能映火反光?
唯有刀锋!
成千上万的刀锋!
“糟了——”
“敌袭!!!”
百夫长嘶声炸吼,喉头刚迸出半句,一支羽箭已如毒蛇贯喉而入!
他双手死攥箭杆,轰然栽倒,临闭眼还在懵:南边哪来的兵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