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客尚未散尽,色胆包天的贾珍已按捺不住,踮着脚溜进了新房。
为避忌讳,院里院外连个洒扫的小厮都不见。
一路畅通无阻,推门而入。
眼前赫然是凤冠霞帔、端坐床沿的俏影。
红盖头垂着,遮住半张脸。
可贾珍早急得五内如焚,恨不得一把扯下来就扑上去。
他刚抬步上前,新娘子忽地往后一缩,又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对燃得正旺的龙凤花烛,肩头微颤,一副娇羞难抑的模样。
“原来是怕生?”
“好!越不敢抬头,越认不出我是谁——省得编瞎话糊弄!”
贾珍暗自得意,伸手“噗”地吹熄了烛火。
浑身血液早烧得滚烫。
“美人儿,我来啦——!”
他嗓音颤,胡乱嚷着:
“亲媳妇”、“亲娘”、“亲爹”……
新娘子却僵着不动,既不躲也不拦。
忽然——
“哐当!!”
房门被一脚踹开,震得门框直晃。
廊下高悬的大红灯笼映得满屋通明。
新娘子倏地掀开盖头,一个箭步上前,反拧贾珍胳膊,将他死死按在地上,嗓门撕得又尖又亮:
“珍大爷要糟蹋我!”
“老子要上儿子的媳妇!”
“快来人啊——!”
“老子要爬儿子的床,快来看呐!!”
众人定睛一瞧——那新娘子竟是贾蓉!
为争宁国府的家业,早早甩开贾珍的钳制,他今夜豁出去了。
扯着破锣嗓子嘶吼,连体面都不要了。
听闻动静的亲友纷纷赶来,门口霎时挤满了贾氏各房的族人。
贾珍当场面如死灰,魂飞魄散。
完了!
“来人!”
“拿下这败坏门风的畜生!”
“明早押送大理寺,奏明圣上,革职查办,永不叙用!”
门口,贾瑛负手而立,唇角微扬,笑意凉薄。
话音未落,身后亲兵齐刷刷冲进屋,拎起光着膀子的贾珍,拖死狗般拽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