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荣国府庙小容不下大佛,姑娘们的嚼用,实在担待不起。”
她掌着账房钥匙,迎春等人每月不过二三两银子,这话明里是推脱,实则句句带刺,专往人心窝里扎。
贾瑛冷嗤一声,目光如刃:“二太太费心了!”
“迎春是我亲妹妹,即日起便搬进伯府,衣食住行,一概不劳荣国府二房挂念!”
“其余姊妹亦然——每月二三两银子,寒酸得拿不出手。日后我府上姑娘的月例,一律提至十两!”
话音未落,他侧身朝王熙凤颔:
“今日宫里送来的蜀锦苏缎,挑上等的,每位嫂子、妹妹房里各送两匹。”
探春闻言一怔,手里的团扇停在半空。
如今寻常人家连绸子都难见,更别说宫里赏下的蜀绣、苏绣——哪怕稍次些的料子,单匹也值百两银子。
贾瑛一张口,便是几十匹送出,折算下来,抵得上姑娘们好几年的月钱。
王熙凤嘴唇翕动,终是垂眸一笑,没再多言。
她知道,此时此刻,面子比银子更金贵。
贾瑛却毫不在意。
他袖中还压着五十万两现银,皇帝赏的金锭银锞子堆在库房里都没拆封。
这点绸缎,不过是洒洒水罢了。
“迎春!”
他直呼其名,语气干脆利落,“今日就收拾行李搬过来——省得有人嚼舌根,说我们兄妹占人便宜!”
他清楚迎春性子软,若不说透,她怕是还懵着,只当是玩笑。
他心里更记挂着另一桩事:往后贾赦为换四五千两银子,竟真把迎春推进火坑,许给了孙绍祖那头中山狼。
这事他绝不能坐视!
有他在一日,迎春的婚事、前程、生死,谁也越不过他去!
那个坑了儿子又卖了女儿的老东西,早该遭报应!
王夫人一边眼热贾瑛出手阔绰,一边酸溜溜接口:
“也好!明儿起,这些姑娘都搬过去住,倒也干净!”
“荣国府入不敷出,哪比得上伯爷家金山银山堆着?省下这笔开销,也算积德。”
这话倒不掺假。
如今府里年年亏空,她巴不得姑娘们都挪出去,自己反倒松快。
“既然二太太都点头了,那便趁此良机,正式分家!”
贾瑛朗声开口,字字落地有声,“孙儿即日起搬离荣国府,另立门户,自食其力!”
话音刚落,贾赦“腾”地站起身,脸涨得通红:
“这么好的宅子,你不让老子住?还要分家?”
“你敢分家,我府里一砖一瓦、一针一线,你也休想沾半点!”
他急了眼。
这人一辈子图个舒坦,偏生几十年挤在荣国府西角小院里;今儿头一回踏进敕造伯府,见那飞檐斗拱、画栋雕梁,比自家主院还敞亮三分,心尖儿都在颤。
还嫌不够痛快,想试试滋味?
贾赦梗着脖子,下巴抬得老高。
满心以为这番话能唬住贾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