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莽古尔泰率不足两万步骑,在城外三十里游移不定。”
“正是我军反扑良机!”
贾瑛眸光一闪,心头微热。
外人只道他手头只有三千轻骑,却不知暗中早已整训出一支逾万精锐,甲坚刃利、弓硬马熟。
“好!”
他掌心重重拍在案上,震得茶盏轻跳:
“这群饿狼眼里只有粮垛,压根没把本将的刀,当回事!”
“活该撞上铁壁!”
话音未落,他霍然起身,声如裂帛:
“徐庆!李山!听令!”
“末将在!”二人跨步出列,甲叶铿然。
贾瑛语陡快:“明日辰时,开东门出击!李山率先登营为锋,徐庆领背嵬铁骑伏于其后——记牢本将授你们破骑之法!”
“中军由我亲自坐镇,随时策应!”
“击溃莽古尔泰之后,本将即刻提兵北上,直捣赫图阿拉!你二人稳守清河,严管囚犯,备好空厩草料——等我押着牛羊辎重归来,一个不少接住!”
满堂将领齐齐一怔。
谁也没料到,贾瑛的刀尖,早已越过北新城,直指金人龙兴之地。
“那北新城……”徐庆忍不住脱口而出。
贾瑛冷笑一声,眉峰如刃:
王子腾既肯看他死,他又何苦去救那座空城?
真要赶去,反似热脸贴冷屁股,难堪得很!
“不必理会!”
“哪怕金骑踏破神京城门,赫图阿拉——本将吃定了!”
……
北新城。
金兵抵城当日,便如疯虎般接连猛攻数昼夜。
但大多只是虚张声势的佯动。
攻势软弱得如同隔靴搔痒,连城砖缝里的灰都震不落。
反倒让王子腾一干人误以为金军已是强弩之末。
甚至把当初那场侥幸胜仗当真经,早把铁蹄踏碎肝胆的凶悍抛到脑后,只余下满心轻狂。
城墙之上。
王子腾望着城外又一波绵软无力的进攻被守军随手打散,胸中热血翻涌,几乎要冲破甲胄。
建功封侯、名垂青史,就在此刻!
“贾瑛不过是个寒门秀才,尚能挣个一等男爵;我堂堂正一品大员,难道连个侯爵都捞不到?”
王子腾是府中二房。
长房那位早已承袭了祖荫爵位。
先祖王公曾任都太尉统制,封县伯,位列朝班顶尖的伯爵重臣!
只因非长子嫡脉,纵然官至极品,心底那枚“侯”字印,却始终烫得疼。
“天赐良机!”
王子腾转身朝牛继宗等人朗声喝道:“我有一计,石破天惊!”
他目光扫过城下敌阵,手已按在腰间长枪上,仿佛下一瞬就要跃马而出。
“诸位请看——”
“金虏锐气早泄,士卒懈怠!兵法有云: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!”
“本帅今夜亲率精锐出城突袭,直捣中军,踏平敌营!”
一番激昂演说,挥袖如风,倒真有几分运筹帷幄的将帅气度。
可落在牛继宗等人耳中,却像听见赵括当年在帐中高谈阔论。
这些人常年浴血边关,岂不知对面那些披甲控弦的汉子有多狠?
上回胜仗,纯靠老天爷刮了一阵歪风、敌将又犯了昏招。
如今主动开城迎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