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挥了挥手:“行了行了,都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郑西坡坐在那里,手里夹着烟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忘了弹。
……
秦枫站在土坡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的厂区。
他原本只是想从外围了解一下情况,可真正看到眼前这一幕,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掩体,战壕,瞭望楼,汽油桶。
还有那些在掩体后面来回走动的身影。
“我操……”
身后一个年轻民警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这是工厂还是前线?”
老李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干:
“秦局,这跟我们上个月来的时候又不一样了。那时候还没这么多掩体,战壕也没这么深。这帮工人这是要干什么?”
秦枫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厂区,从那些草包垒起的掩体,到掩体后面齐腰深的战壕,到墙角那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汽油桶,最后落在那面高高飘扬的旗帜上。
阳光很烈,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在宣示着什么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低沉:“老李,你觉得那汽油桶里是什么?”
老李脸色变了变:“该不会是……”
秦枫没有说话。
他转身下了土坡,回到车里。
关上车门,隔绝了外面高音喇叭里隐隐约约的歌声。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,那头接起来:“秦枫?情况怎么样?”
秦枫深吸一口气,语气尽量保持平稳:“李区长,我在大风厂外面。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。”
他把刚才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,那些掩体、战壕、瞭望楼,还有那排汽油桶。
他说得很详细,没有夸张,也没有隐瞒。
电话那头,李昭明一直没有插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……我现在站在这儿,看着那个厂子,感觉像在看一座军事堡垒。”
秦枫最后说:“李区长,这不是普通的工人占厂。他们有组织,有准备,有工事。那汽油桶里如果真是汽油或者别的什么易燃物,一旦出事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李昭明的声音传来,比平时冷了几分,带着压抑的怒意:
“这个大风厂想干什么?不服从领导,不执行法院判决,现在还搞起工事来了,这是要造反吗?!”
秦枫没有说话。
李昭明那边沉默了几秒,平复情绪。
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,但依然冷峻:“你就在那儿等着,我让刘保国过去和你汇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