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厨房内,热气氤氲,豆香扑鼻。
面对李承乾和李泰接连的挑衅,魏征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,终于是彻底崩断了。
“两位殿下!!”
魏征猛地一跺脚,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声,震得李二勺中的豆腐脑都晃了晃。
魏征黑着一张脸,手指颤抖指着门外:
“都什么时候了!京都外大灾,无数百姓流离失所!“
“光是那些琉璃,怕是抵得上大唐国库的整年赋税了吧!”
“陛下说国库亏空!老臣都已经准备变卖祖产,甚至以死谢罪来弥补那份罪孽了!你们……你们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为了口腹之欲,争执什么甜咸之争?!”
魏征气得浑身抖,若不是李世民在场,他恐怕早就一头撞死在灶台上了,准备以死谏来唤醒这两位“昏聩”的皇子。
厨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承乾和李泰擦了擦各自嘴角,看着愤怒至极的魏征。
这两人一脸懵逼,魏御史是吃毒蘑菇了吧,往日他不是一向喜欢对父皇谏言,今天怎么说到我们头上来了。
李世民把那份所剩不多的咸豆腐吃完,优雅地放下碗,看着魏征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,强忍着笑意,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:
“哎,青雀啊,承乾啊,是这样的!“
”刚才朕带魏卿过来,他老人家一时激动,不慎脚滑,把墙根那十几块琉璃给撞碎了。此刻正心疼得要死要活呢!”
“啊?那些残次品啊?”
李承乾愣了一下,随即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,随口说道:
“嗨,孤当是什么大事呢。”
“魏伯伯,您老是不是误会了?那些靠在墙边的琉璃,都是孤和青雀挑剩下的次品,气泡多,也不平整,本来就是打算扔了或者回炉的废料,根本不值钱。”
“次……次品?不值钱?!”
魏征的悲愤哭声卡在喉咙里,整个人僵住了。
什嘛意思?
还没等魏征反应过来,李泰又补了一记重击。
小胖子随手从口袋捡起烧制出来看的精美琉璃杯,他像拿着一块破玩具一样,在魏征眼前晃了晃。
“魏伯伯,其实不瞒您说……”
“林秋现了制造琉璃的方法,这玩意儿的原料就是的沙子,再加上点石头粉末烧制而成!“
“你想要烧制什么形状,要多少有多少!”
李泰随手把那个琉璃杯丢给了魏征,魏征颤颤巍巍的伸手接过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李二在一旁听着,嘴角微微抽搐,他最近用的琉璃杯,都是被这群小家伙判定的废品,还不如青雀随手丢给魏征的那块琉璃杯精美!
竖子啊!
李泰并不清楚自家父亲暗中干了些什么。
他继续对着魏征诛心!
“这些琉璃的成本根本不贵!”李泰大概估算了一下,“主要就是人力比较贵,这样一只琉璃杯,估计还没您身上这件官袍袖子贵呢!“
“林秋前两天还说,琉璃算什么西域奇珍?那是骗傻子的!”
李泰说得开心,什么话都止不住往外说,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哥哥和林秋的疯狂暗示。
以及李二那逐渐黑下去的脸庞。
相比于李二的不爽,魏征却觉得脑海中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他呆呆看着手中精美的琉璃杯!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。
琉璃其实是沙子烧制而成的?
河滩上那几文钱一车的沙子,烧一烧就能变成价值连城的宝物?
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开始冲击魏征的大脑。
魏征回顾自己刚才在门外那一番痛哭流涕,那一番视死如归,那一番准备倾家荡产的悲壮……
合着全是自作多情?
合着自己像个小丑一样,对着一堆沙子哭丧了半天?
魏征瞥见李二憋了半天的笑意。
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陛下给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