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龙袍挂在架子上,胡公公笑道:“奴才还未恭喜陛下父子团聚,有殿下在,陛下总算是能放宽心了。”
天鸿帝眼里带笑,“宸儿自幼习武,武艺一道不必朕忧心,但国事上到底有所欠缺。”
配合着胡公公的动作褪去一层衣物,他思索片刻,道:“虞恒最近可是回京了?由他教导宸儿如何?”
胡公公一惊。
虞大人今岁六十有五,先帝在时曾任丞相,是桃李满天下的肱骨老臣。
陛下这是在为三殿下铺路了。
胡公公垂眸,忠厚又老实,“奴才不晓国事,却也知虞大人是极好的。”
天鸿帝眉眼舒展。似想起了什么,他神色一顿,“贵妃今日可是派人来了?”
胡公公略微思索,“是来过。陛下莫怪,您当时正在与殿下谈话,奴才便做主挡了。”
天鸿帝随意道:“挡便挡了,左不过是些妇人间的事,待忙完宸儿之事,朕再去看她。”
胡公公低声道:“诺。”
收拾妥当后,天鸿帝挥手命他退下。
层层叠叠的帐子外,龙涎香溢了满室。
灯影朦胧,天鸿帝骤然起身,“龙影。”
一道身影无声无息落地。
眉眼隐在阴暗室内,显出几分晦暗。
天鸿帝许久不出声,那道影子便稳稳跪着,一动不动。
半晌,略显阴沉的嗓音响起,不怒自威。
“去查,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,三皇子为何会流落民间,给朕一五一十地查清楚。”
“宫里的耗子也不必留了,一律斩杀。”
影子发出粗哑又短促的一声“是”,随后便隐没在黑暗中。
……
秋水漪孤身回府,梅氏显然已经被云安侯知会过了,并未问秋涟莹的去向,单单和秋水漪说着话。
在正房里等到夜幕降临,直到云安侯与秋进白回了府,后者向梅氏请安后回了自己院子,她才踏着月色而归。
只是人回来了,神却不知去了何处,魂不守舍,目光虚无,显然是在出神。
“姐,姐!”
“啊,怎么了?”秋涟莹猛地回神,对上秋水漪关切的目光,“爹娘问你话呢。”
“抱歉,是我恍神了。”秋涟莹揉着额角,歉疚道:“爹,您方才说什么?”
云安侯问:“陛下可和三皇子相认了?”
“相认了,我们还去了趟宫……”
话音陡然顿住,秋涟莹一下子抬头,不可思议道:“爹,您怎么知道阿牧是三皇子?”
目光一扫,见梅氏与秋水漪并未露出震色,秋涟莹后知后觉,“你们……都知道?”
秋水漪道:“我是今日王爷告诉我的。娘应当要晚些时日,至于爹爹,想必在我们回府那日便知晓了。”
云安侯颔首,“不错,那日王爷登门,拿出那块玉佩,为父便知晓了。”
“那你们怎么不告诉我。”秋涟莹气红了眼,“您、您还眼睁睁看着阿牧被打得一身是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