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遇朝低声一笑,“知我者,漪儿也。”
这一笑,如万物初生,好似比灼目的阳光还耀眼些,令他眉间郁气一扫而尽。
秋水漪哼了一声,与沈遇朝十指相扣,“这下,你该告诉我姐夫的身世了吧?”
沈遇朝抬头。
红日高悬,万里无云。
他望着那轮红日,缓缓开口,“漪儿可知洪贵妃?”
当今陛下心尖上的人,大名鼎鼎的洪贵妃,秋水漪当然知晓。
当初在宫宴上,还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,闻言点了点头,“自然。”
“世人皆道洪贵妃圣眷在身,锋芒毕露,连皇后也要让她三分。可与容妃相比,却远远不及。”
“容妃?”秋水漪疑惑,“她是谁?”
怎么从未听过?
“太祖征战天下,麾下勇将无数,容妃的父亲正是其中之一。可惜,他在一次战役中,为了保护太祖中箭身亡。”
沈遇朝娓娓道来,“容妃早年丧母,此后又丧父,太祖怜她孤苦,便将她养在身侧。她和陛下、我父王,乃是一同长大的。”
听到这儿,秋水漪有些明了。
“后来,她嫁给了陛下?”
沈遇朝颔首,“容妃与陛下青梅竹马两情相悦,又是在太祖眼下长大的,对二人的婚事,自然乐见其成。”
“可惜,我朝初立,根基不稳。为了江山安定,陛下只能与世家联手。”
忆起当初宫宴上的余皇后,秋水漪试探道:“太祖……选中了余家?”
“不错。”沈遇朝道:“但他们,想要太子妃之位。”
秋水漪心里有些不适,“太祖和陛下妥协了?”
沈遇朝轻点头,“太子妃之位已定,太祖自觉对不住容妃,欲封她为公主,亲自为她则婿。可谁知容妃跪在明和殿前,一心只想嫁太子。”
秋水漪恨铁不成钢,“好好的公主不做,非要去做侧室,她真是……”
比秋涟莹还恋爱脑!
有一个公主之位,背后还有皇帝撑腰,怎么也比入宫,眼看着心上人和别的女子成双入对好吧。
“太祖大怒,责令宫人将容妃送回宫中,可这时,尚是太子的陛下也来了,与容妃一道跪在宫前。”
秋水漪眼前一晕,“这样一来,余家不是要恨死容妃了?”
可以想象,当余皇后听说自己未来夫婿和另一个女子一同跪在太祖面前时,她内心有多恨。
容妃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?
沈遇朝笑道:“可不是?太祖松口后,容妃以侧妃之位入了东宫,被太子妃当成眼中钉肉中刺,可她依旧是太子最为宠爱的女人。”
“当今陛下登基后,更将她捧上了手心。皇后忍让洪贵妃又如何?当年,世人只知容妃,却不知皇后。”
“可惜,容妃一连两胎,都胎死腹中。第三次怀孕时,终于诞下了三皇子。”
“但她好似注定子嗣缘薄,三皇子满月后,竟无声无息被烧死了。容妃产后身子本就虚弱,听此噩耗,大受打击,缠绵床榻多月便去了。”
“她去之后,陛下悲痛欲绝,罢朝三日,但凡提起容妃,必大发雷霆。此后,容妃的名字,便成了宫里的禁忌。奇的是,自那以后,宫中再也没有健康的皇子公主诞生,但凡生下来,必定夭折。”
秋水漪听得很不是滋味。
一代红颜,竟这般命运坎坷。若她当初不曾入宫,可会是另一番景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