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栀予终于想起。
原来她在找她的弟弟,苏祈。
那双手并没有要把她拖下水的迹象,湿透的苏祈站在水中,只睁着一双忧伤的眸子,无助的望向她。
“姐姐,我好冷……”
“姐姐,救我。”
一声一声,如泣如诉。
苏栀予泪流满面,想问究竟是谁害死了他,可喉咙像被水草缠住,不出半点声音。
“小……祈……”她努力从喉间挤出这两个字,但苏祁却悲伤的后退两步,仰倒在水面,转眼变成了一具没有生气的浮尸。
“小祈——”
苏栀予猛地睁开眼,昏暗中,她借着月光,看见自己蕾丝的床幔,才意识到她又做了同样的噩梦。
湿淋淋的苏祈,一声一声无助的求救。
哪怕弟弟已经去世一个月。
午夜梦回,她还是无法接受,从小和她相依长大的弟弟,真的永远也不能再见了。
就好像,世界瞬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。
孤独,恐惧,彷徨无措。
手指伸到脖颈,苏栀予摸出胸前的黄铜项链。
吊坠中央,镶嵌着一张年轻优雅的女人照片,正看向她温柔的微笑。
她红着眼,泪水一滴一滴滚落下来。
妈妈是生小祈去世的,断气前,她把苏栀予叫到床前,将弟弟软软的小手塞进她的手心。
“栀予……你要和弟弟……好好的……”
爸爸工作很忙,很多时候都不在家。
虽然家中有孔祥安排一切,有佣人照顾起居,可偏偏,缺少真正的家人。
苏祈是在苏栀予的怀里长大的。
在这座偌大的山中别墅,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。
可现在,这座宅子就只剩她一个人了。
“妈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苏栀予握着项链,抱着被子,一声声压抑的啜泣。
“我一定,找到凶手,替小祈报仇。”
—
次日清晨。
苏栀予换了身浅蓝色的长裙,坐在梳妆台前,任由佣人将她柔顺的长编成松散的侧辫。
孔祥敲门进来时,刚好看到苏栀予把那朵黑色的绢花别在胸口。
“大小姐,小少爷都去世一个月了,”孔祥轻轻皱眉,踌躇着开口,“这朵胸花,咱还是别戴了?”
苏栀予手指顿住,纤长的睫羽微颤了颤。
是啊,弟弟的葬礼后,苏家的女眷当天就摘下了这种祭奠用的绢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