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在引导皇帝,先搁置北境的事呢。
李斯瞪了这人一眼——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弄权!
那小官避开他的眼神,缩了回去。
没办法啊,如果皇帝追究起赈灾不力的事,那他们这些人可就全得倒霉。
“够了。”
景文帝打断他们的机锋,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。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“云林已反,若不及时镇压,周边州县恐怕也会跟着乱起来。”
“至于北境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扫视众人:“田宗焕的奏折,证据详实,冯明远确实该死。”
“至于里头涉及到的贿赂一事,以及他究竟有没有异心,此事关联甚大,暂不可轻动。”
“眼下先顾好云林。你们尽快商量出一个章程来——派谁去镇压,派谁去安抚,以及赈灾拖欠一事,派谁去细查。”
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,像是刀子一样。
特别是上了名单的那几个大臣,一个个低下头去,不敢与他对视。
换做平时,他们早就跳出来指手画脚了。
可这会儿,一个个都老实得紧。
倒是让云林平叛一事,顺顺当当地推进了下去。
最后,景文帝心里终究是气不过,沉声警告道:“这事只是暂且压下。诸位谨记,可不要再出岔子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纷纷告退。
走出御书房,几个大臣交换了一个眼神,心照不宣。
云林那边一乱,北境的事就被搁下了。
暂时安全了。
可那些账册上的名字,还悬在他们头顶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。
有人悄悄抹了把冷汗,快步离开。
得赶紧回去,把那几年收的东西处理干净。
有人则是暗骂不已:“冯明远这个废物,死了还要拉人垫背。”
北境是在半个月后收到朝廷回音的。
那天下午,赵卫冕正在广门关的工地上看城墙。
三十米高的目标定下来之后,工匠们的干劲更足了。
站在城墙下往上看,那些正在砌砖的人像蚂蚁一样小。
有人从上面喊话,声音传下来都带着回音。
城墙的弧度已经初具规模,从下往上看,确实像一只巨大的手臂,把整个关隘口抱在怀里。
传令兵骑着马跑来,把一封公文递给他。
赵卫冕展开一看,是朝廷的批复。
冯明远通敌叛国,罪证确凿,追夺一切官职,抄没家产,诛三族。
北境军务,暂由田宗焕统管,待朝廷选派新任主帅。
至于那些账册上的名单,朝廷提都没提。
赵卫冕看完,笑了一声。
“暂由田宗焕统管,待选派新任主帅。”他把批复递给身边的温正一,“你信吗?”
温正一看完,脸色也不好看:“朝廷这是……想拖?”
“不是想拖。”
赵卫冕说,“是顾不上。”
“云林那边已经反了,听说又连着好几个地方跟着乱起来了。朝廷现在焦头烂额,哪有心思管北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