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
那将领张大了嘴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“这怎么回事!”
他的惊叫声,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。
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那边原本慌乱不已的田宗焕和副将,两人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,哪里还有之前的惊慌?
田宗焕目光沉沉地看着底下越来越大的骚乱,看着那密密麻麻挤在城下的五万大军,轻声道:“关门,打狗。”
而城下,也终于意识到情况糟糕的冯明远,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。
他看着那扇猛然关闭的城门,看着城墙上突然冒出来的无数士兵,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炮口……
他的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一把揪住李修远的衣领,用力摇晃!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
冯明远声嘶力竭地吼道,“你不是说钱三已经把事办妥了吗!”
李修远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,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冯明远把快要翻白眼的李修远狠狠丢到一边。
他抬起头看去,城墙上那些黑黝黝的炮口,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像三十只冷漠的怪物的眼睛。
冯明远的腿一软,险些从马上摔下来。
他死死攥住缰绳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“田宗焕!”
他厉声喊道,声音却明显着虚,“你敢!本帅是朝廷亲封的北境军元帅!你若是敢动我,就是和整个大昭国作对!你、你们田家,就是乱臣贼子!”
他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,像是给自己壮胆:“霍老将军一生忠义,你这么做,是在给他老人家蒙羞!”
城墙上,田宗焕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这个名字。
霍老将军。
他想起那个老人,想起那些年跟着他镇守北境的岁月,想起他在临终前拉着自己的手,说的那句话:“宗焕,北境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那双手,那双曾经握了一辈子刀、守了一辈子关的手,是冰凉的。
田宗焕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他的目光已经变得比刀锋更冷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清晰可闻:“霍老将军一手组建起来的北境军,落入你这样的酒囊饭袋手里,才是真的蒙羞。”
他从腰间取出一样东西。
那东西的形状很奇特,一尺来长,铁铸的,前头是根细长的管子,后头是个弯曲的木托。
这是玄清根据赵卫冕的设计图,最新研制出来的火铳——比大炮轻便,比弓箭射得远。
赵卫冕说,这叫“单兵火器”。
田宗焕举起火铳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下的冯明远。
冯明远没见过火铳,加上离得远,根本不知道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致命的东西。
他依然在尖声叫嚣:“你有本事就把我们杀干净!我手下还有五万人!他们都是北境的子弟!你杀了他们,北境就乱了!你敢让北境生灵涂炭吗?”
他试图挑起五万人的民愤,把矛头指向田宗焕。
他不信田宗焕真的无动于衷。
对此,田宗焕只是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。
砰!
一声清脆的枪响,回荡在峪口关上空。
冯明远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张着嘴,眼里还残留着惊愕和不甘,额头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。
那红点慢慢扩大,慢慢渗出血来。
然后,他从马上栽了下去。
轰的一声砸在地上,抽搐了一下,便没了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