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将军心里该有答案了吧?”
“本王敬重你牛角原助我取胜的功劳,更敬重你的胆气与才干。”
“可定国安邦,终究要靠人才。”
“而人才,必出于世家!”
“国朝当与士大夫共天下,而非与百姓共天下!张将军莫非不懂?”
这话如惊雷般在张辽耳畔炸响。
他到了嘴边的话,也尽数憋回了肚子里。
他知道,再多的劝说,也改不了李琰的想法。
张辽奋力撑着身子,向李琰拱手行礼:“殿下……”
“张将军快躺下!你这是做什么?”
李琰见他颤巍巍的模样,吓了一跳,连忙起身搀扶。
“殿下,臣知道您瞧不上义军,也不喜林峰。”
“求殿下看在臣为大乾出生入死、虽无大功亦有苦劳的份上,成全臣这一次!”
“林峰是个可塑之才,日后大乾北伐,此人必定能成为军中中流砥柱。”
“臣老了,恐怕再难踏上战场,只求能为国育才,为大乾尽最后一份力!”
“求秦王殿下……成全!”
张辽眼眶泛红,几欲落泪。
见状,李琰心里也不由泛起一丝酸涩。
张辽为了牛角原大战,强行服下丹药出战。
事后昏迷了十余日,身子损耗极大。
按张景老先生的说法,他这身子要想痊愈,能再上战场搏杀,少说也要十五到二十年。
张辽的军旅生涯,实则已然结束。
李琰对张辽本就有几分愧疚,纠结片刻后,还是松了口。
“送往京城的捷报,本王将与将军联名具奏。”
“林峰与义军的功劳,便由将军亲自为他们请赏。”
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。
张辽闻言,长长松了口气,拱手谢道:“臣,谢秦王殿下!”
李琰扶着他重新躺好,整理了下心情,冲他笑了笑:“张将军好生休养,明日本王带两个兄弟,再来看你。”
说罢,便转身离去。
“殿下!”
李琰刚要迈出门槛,张辽忽然唤住他。
他转过身,面露疑惑地看来。
“比得上!”张辽忽然开口,语气平静却坚定。
“将军此言,何意?”李琰微微蹙眉,一时没懂。
“臣说,六千义军的性命,比得上臣的性命!”
张辽苍白的脸上,透着几分刚毅:“便是六千寻常百姓,他们的性命,也比臣金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