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彦与林峰一样,心中都燃起了刻骨的杀意。
从林峰夺取鸡鸣城、击伤郑彦,让他狼狈逃窜、颜面尽失。
再到今日他夺回鸡鸣城,虐杀张铁以示惩戒。
国仇与私恨交织在一起,让这份恨意愈深厚,深入骨髓。
他郑彦,必须杀了林峰!
既要扼杀大乾未来这颗冉冉升起的将星。
也要洗刷自己今日所受的耻辱……
象鼻山,当夜,天色渐明。
冯晴秀眉紧蹙,眉头拧成一团,口中不停喃喃:“快跑,张铁快跑!北蛮人来了……”
“张铁!”
冯晴猛地睁开双眼,额头早已被冷汗浸透,后背也凉了一片。
她大口喘着粗气,缓过神来,才现身边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“林峰?”她轻声唤道。
见到林峰,她心中的惊悸才稍稍平复,打量起了四周。
自己正躺在一处简陋的山洞里。
不远处,石崇双目紧闭,依旧昏迷未醒。
“醒了?”
林峰解下腰间的水囊,递到冯晴面前:“喝点水吧!”
冯晴目光落在林峰的侧脸上,沉默了许久,才颤声道:“张铁他……”
“死了……”
林峰的回答干净利落。
平静得仿佛死去的不是并肩作战的兄弟,只是死了一只鸡、一条鱼而已。
过往的记忆瞬间涌入冯晴脑海,晕倒前那惨烈的一幕,再次清晰浮现。
她急忙捂住嘴,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,簌簌滚落。
“他是为了掩护我们,才死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峰应声,手中正轻轻擦拭着承影剑,每一寸剑刃都擦得一丝不苟,不见半点血污。
“就这样?”
冯晴怔怔地看着林峰,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陌生感,陌生得让她心寒。
林峰擦拭剑刃的动作顿了顿,声音依旧平静。
“我刚从军时,有六个年岁相仿的同乡,跟我一起入了伍。”
“其中一个叫王强的,性子极好,知道我胃口大总吃不饱,常常把自己剩下的饼分给我。”
“我俩无话不谈,亲如兄弟。”
“可半个月后北蛮军来犯,他们六个全死了,王强他……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。”
“我命大,有干爹和二狗叔护着,才侥幸活到现在。”
林峰目光悠远,声音低沉地诉说着:“那一晚,我哭了很久很久,可后来,身边的同袍越来越多,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,我便渐渐不再哭了。”
“因为哭再多,死去的人也不会活过来。”
“北蛮鞑子杀了我的兄弟,我不哭,只知道拿起武器,杀尽他们报仇雪恨。”
“如今郑彦兄弟带着一万大军入山追来,我定会亲手杀了他们二人,给张铁兄弟报仇。”
说到这里,林峰抬眼看向泪眼婆娑的冯晴,轻声道:“所以,别再愧疚了,有郑家两个畜生陪他走黄泉路,张铁兄弟,也能安息了。”
“呜呜呜——”
冯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扑进林峰怀里,放声大哭起来。
林峰轻轻抚着她的秀,缓缓闭上双眼,将心底所有的悲痛与恨意,都深深埋了起来。
他知道,唯有郑彦、郑斌的鲜血才能洗刷这份悲痛,告慰张铁的在天之灵!